”

    “我说烧。”

    “它可能有自己做过的事。”

    梁二顺盯着胸骨，最终把它放入单独证据袋。真人仍要为卖空档负责，假壳也不再只是替他顶罪的一具废料。

    他在这里被冷柜封了三百余年，左臂缺失，靠一根红管和新担架活到现在。门轨认出他的脉搏，最后一次弹出接班提示。

    【第五站需要维护员。】

    岑有山抬起右手，按下拒绝。

    【离岗将导致岗位永久空缺。】

    “空着。”

    【是否由替换壳续班？】

    岑有山看向同行的两具壳。“问它们。”

    两具壳都没有回头。

    门轨熄灭。岑有山吐出一口长气，像终于下完一班。

    第一站确认关闭。

    六站全暗后，峡谷顶层开始坍缩。这里曾有百丈门、千臂工场、风囊、岗位库和一万飞剑军单，如今只剩一条能够推行的窄路。

    队伍按撤离顺序出发。伤员在前，八只热囊随后，第一锚居中，物资最后。每走百步，六段方向轨轮换一次。

    走到第一百步，老何拒绝交出压在热囊下的结构尺段。

    “说好换轨。”方砚提醒。

    “我还在两日期限里。”

    “轮换不等于把承诺拿走。”

    “尺到了别人手里，谁保证？”

    撤离队停下。后方坍缩还在逼近，每多争一息就少一根撑杆。陈默没有命令抢回，让下一任结构维护者连同老何一起持段。两个人各握一头，读数慢了一倍。

    第二百步，老何看见对方每次都先检查热囊方向，才主动松手。

    “记着还有一天十一时辰。”他说。

    “我记。”新维护者答。

    尺段完成第一次非强制交接。

    第三百步轮到裴照夜退出外部席。她的替班者是曾经匿名、后来公开姓名的旧部。年轻人第一项决定便驳回她优先向临渊送军械的提议。

    裴照夜看着他：“第一天就反我？”

    “席位是您争来的，不是给您留的。”

    “很好。”

    她嘴上称赞，走开后脸色并不好看。苏晚故意凑过去：“后悔？”

    “有一点。”

    “你还真说。”

    “我希望制度限制别人时，也希望它听我的。很难吗？”

    “不难。挺像人。”

    裴照夜瞥她一眼：“苏姑娘偶尔也会说句中听的。”

    陈默没有站在最前。

    他与方砚轮流推结构侧。沈青璃走在锚旁，每次换轨都抽尺复核。苏晚来回点人，数到周三槐与曲荷的位置时仍会停一下，再继续往后。

    裴照夜走到陈默身边：“你拒绝主人，天盟会认为第一锚可夺。”

    “认了也会夺。”

    “认了，他们只需杀你。现在得收买二十七个人。”

    “给他们增加点预算。”

    “我喜欢这个思路。”

    她说完往前半步，肩膀几乎擦到他。沈青璃正从对面检查尺段，目光扫过来。

    裴照夜没有退：“沈姑娘，你的位置读数似乎偏了。”

    “是你靠太近。”

    “锚，还是人？”

    “都偏。”

    陈默把支架往自己这边拉正。“两位，路快塌了。”

    裴照夜笑着回到外部席位。沈青璃把新尺贴到他手背，量了一下推力。

    “紧张？”她问。

    “路太窄。”

    “是么？”

    她用的是裴照夜刚才那种语气，说完自己先觉得不合适，立刻移开尺。

    陈默看了她一会儿：“学坏挺快。”

    “闭嘴，推。”

    最后百丈，峡谷坍缩追上队尾。温铎带人把剩余导槽横插进岩壁，做成一次性撑杆。每根只能顶三息。

    “三！”

    第一根断。

    “六！”

    第二根弯。

    队伍没有奔跑。热囊不能颠，顾寒炉的铁化腰也承受不了冲撞。后面的人一根根换撑杆，前面的人一步步推。

    陈默手机里的青港时间跳到凌晨零点。

    失业当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