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尺抵住契侣门：“两人走这里。”

    “一门一人。”

    “契侣算几人？”

    小吏张嘴，没答上来。

    旁边等候者开始抱怨。有人建议先让女人过去，男人忍几息疼；还有人说锚染者烧死也不碍城门。

    陈默看见六扇门上方共用一根转轴。单门检测只为让六类收费分开，身份读取发生在脚下同一条白槽里。

    他让沈青璃踩住契侣槽，自己从犯人门伸进一只脚，两人的鞋底同时落在白槽上。

    系统迟疑片刻，收了两份费，开了相邻两门。

    “还能这样？”小吏问。

    “你们一直没试过？”

    “门没坏过。”

    陈默从两扇门中间侧身挤过。押送链卡在门框上，裴照夜站在另一侧拉住链尾，三个人以很难看的姿势一起通过。

    围观者笑了。

    沈青璃先出来，神情很静，耳后却染了一点红。陈默的肩膀刚才贴在她背后，锁链又从两人腰间绕过去，城门白槽把整段姿势记成“高度亲密配合”。

    裴照夜看着新增记录：“二位的证据越来越充足。”

    陈默揉肩：“门设计有问题。”

    “你每次靠近沈姑娘，都怪地方窄。”

    “它确实窄。”

    沈青璃回头：“走。”

    法器匣另收两份“无名材料保管费”。二号匣在听到材料二字后敲了三下。陈默要求退费，小吏说钱已进入总枢，不能退。

    裴照夜当场以停职印开了一张欠据，让外城门务欠二号匣两枚白钱。小吏不肯盖章，她便站在门口逐字念城规。后面队伍越堵越长，门务管事最终冲出来按印。

    二号匣敲一下。

    “它懂钱？”抬匣旧部问。

    “未必。”陈默收好欠据，“它知道有人替它把话说完。”

    此后路人看他们的眼神更怪。一个停职司正押着一对锚染契侣，还替两箱回收料追钱。消息沿街边光牌先一步向上层传。

    沈青璃走在另一侧：“他不会现在动。”

    裴照夜问：“你很了解？”

    “他在数界柱。”

    陈默确实数到第三十七根。每七根共用一个地下回路，献灵牌、迁籍亭与处刑台恰好处在不同组。要切断整条街，至少得同时停六个点。

    裴照夜没再猜他的脸。

    法器司旧部在第四层等她。

    来了十二人，皆穿灰蓝短袍。为首者名叫罗绡，曾替裴照夜掌保印库。她右眼装着法器镜片，看人时镜片先转，左眼随后才到。

    裴照夜停在她面前：“罗掌库。”

    罗绡右眼已经看过停职印、押送印和三名犯人，左眼却避开她：“法器司没有裴司正。”

    “三个月，连人都删了？”

    “只有停职待核的裴照夜。”

    “那也算我。”

    罗绡身后几人低下头。另有三人当街解下腰间旧部印，放进路旁废印槽。槽火一卷，印烧成白灰。

    “属下今日到场，”罗绡说，“只为见证裴照夜回城受审。旧部私契全部终止。”

    裴照夜逐个看过他们。她没问谁逼的，也没说以后算账。看到第七个人时，她报出一个名字：“齐闻。”

    那人肩膀一抖。

    “你妹妹的北城药籍，我停职前续了两年。”

    齐闻脸色发白：“我会还。”

    “不用。药籍归她，与你今日选谁无关。”

    “裴司——”

    “称呼错了。”她提醒。

    齐闻咬牙，把旧印也投进火槽。

    十二人里，九人终止私契，三人沉默保留。保留者没有上前，只站在队尾承受同僚目光。

    罗绡让三人也交印。最年轻的那个手已摸到腰间，最终又按住了。

    “掌库，我没说保她。”他说，“我只是不烧。”

    罗绡左眼看他，右眼去看城规，片刻后没有再逼。

    陈默问裴照夜：“难受吗？”

    她仍看着罗绡：“陈先生在审我？”

    “随口问。”

    “那就随口答。不够疼。”

    罗绡右眼镜片忽然反转，对准陈默手腕。婚契灰印被放大到半空，沈青璃的名字紧跟着显出。

    “锚染契侣。”罗绡第一次露出意外，“三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