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绡右眼照向左渠：“废件预拆线。进去以后，法器司不保证完整。”

    “它自己选的左边？”沈青璃问。

    “回收光只能拖，不能替它走路。”罗绡说。

    陈默扶着匣盖站起来：“所以它主动响应过，也主动往拆分站走。”

    “那还追吗？”罗绡问。

    “追。”

    “你们不是尊重选择？”

    沈青璃看她一眼：“尊重也得先把问题问全。它选过去，不等于选被拆。”

    罗绡张了张嘴，没有找到规程反驳。

    废件预拆线尽头是一座圆形白室。被带走的同行壳站在中央，双脚已经嵌进固定槽。三十六根细针悬在它周围，每响一声指令，它便做一个动作。

    “抬手。”

    它抬手。

    “张开五指。”

    它照做。

    “解除胸壳锁定。”

    它手指停了一下，按向胸口。

    沈青璃已经要进门，陈默先抬手拦了一下。

    “等它答完。”

    “再答就开了。”

    “它也可能正想开。”

    胸口第一层锁扣弹开。细针同时下降半寸。壳体却没有继续按第二枚锁。白室重复指令。

    “解除胸壳锁定。”

    它仍旧不动。

    第三遍指令响起，地面固定槽开始收紧。

    【主体响应异常。】

    【征召同意覆盖后续处置。】

    陈默拍了三下白室门，按照刚才的约定重问。

    “你同意来总枢？”

    一下。

    “同意他们打开第二层胸壳？”

    两下。

    “你来这里找的东西，在胸口？”

    一下。

    “拿到以后还要留在这里？”

    壳体拖出一道长音，又在地面写下一个歪斜箭头，箭头朝向白室外。

    四次回答被门上的记录阵逐一捕捉。前三次都生成独立条目，到了第四次，系统却把长音归进“无有效反对”。

    陈默指给罗绡看：“它不是没有回答。你们的表里没有这一项。”

    “回收令只有同意和拒绝。”

    “那张表坏了。”

    “表是总枢定的。”

    “坏得更久而已。”

    罗绡右眼里的规程飞快翻页，没有一页允许主体提出第三种答案。她第一次没有从缺少条目推出对方没有意见。

    陈默抬手拍下白室外的询问键：“谁规定覆盖？”

    “总枢无主主体回收令。”

    “把它刚才所有响应拆开记录。”

    “无此必要。”

    “它同意抬手、张手、开第一层。第二层连续拒绝三次。你们把四个动作写成一个同意，记录错了。”

    白室没有回应，细针仍在下降。

    罗绡把争议责任印按上门：“法器司申请分项复核。”

    【主体已无归属。】

    “责任人在这。”

    【临时责任不高于总枢征召。】

    “那就记我违规。”罗绡说。

    她右眼射出一道红线，强行冻结细针。法器镜片当场裂开一角，左眼也跟着渗泪。

    沈青璃推门进去，一剑切开双脚固定槽。她没有拉壳体，只把三块木片摆到它面前。

    第一块，画着总枢。

    第二块，画着运输匣。

    第三块，空白。

    “你要去哪？”她问。

    壳体看了很久，先碰第一块，又碰第三块。

    陈默看着那两块木片：“它去总枢找东西。找到以后，想自己选。”

    “现在找到了吗？”陈默问。

    壳体按住已经打开一层的胸口，点头。

    “跟我们出去？”

    它碰了碰第二块。

    “只到运输匣。”沈青璃说，“后面再问。”

    陈默解开钢索，让出白室出口。壳体自己迈出固定槽，走进运输匣，亲手合上门。

    罗绡解除冻结时，右眼镜片又裂了一道。系统在她名下连记七条违规。她擦掉左眼的水：“一刻还没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