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年没死过一个。”

    “所以该并？”任七问。

    “该。”葛重山回答得很快，“我亲手签的。你那两根手指没了以后，我也签过换自动听音。”

    “签的时候说保留炉头和校准工。”

    “上面后来又减了一次。”

    “你还是盖印了。”

    “我不盖，整条线关掉，六个人一起滚。”

    两个人隔着停住的主轴对视。葛重山没有装成替工人受苦的好监工，任七也没因三年没死人便原谅工位被删。机器确实挡住了飞件，也确实把领水、领粮、住工舍和家属药钱一起绑到了越来越少的岗位上。

    陈默翻到并线后的分配页。西七线每少一个人工位，节省的工粮有七成划入法器司增效奖，剩下三成计入设备维护。维护款又因机器“无需人工”连续三年没有支出。

    “钱去哪了？”他问。

    葛重山指向高台：“再往上的账，我看不见。”

    法器吏小声道：“增效奖按司阶分配，暂代监工也有份。”

    任七望过去。

    葛重山从腰间解下一枚黄色交货签，按在检修台上。签内存着他过去三年分到的四百七十枚灵钱，一半已经用于给北城门轴垫原料款，另一半仍在。

    “我拿过。”他说，“这笔账也记。”

    陈默把交货签推回去：“钱先别演给我看。四百二十六套怎么做，你还得管。”

    葛重山脸色更难看：“我没演。”

    “那就留着赔人。”

    “赔多少？”任七问。

    “你们自己算。”

    任七第一次没立刻顶回去。他拿起那枚黄签，放在掌心掂了掂，又扔给马厚：“这点钱买不起两根手指。”

    马厚接住：“能买三个月药。”

    “你要就拿。”

    “我要。拿了也不算原谅他。”

    葛重山道：“没人让你原谅。”

    法器吏看着三个人当场分监工的增效奖，几次想开口，都被葛重山的眼神压回去。

    陈默继续道：“机器还得开。工位不能跟着删。删了，我就停下一段。”

    “你拿什么让它不删？”葛重山问。

    “找写工位的地方。”

    “北城只剩三个时辰。”

    “所以先做能做的。”

    他没有再标准化任七的冷炉启转，而是把那项保留在手动授权里。接下来轮到马厚。尾轴贯穿裂缝必须修，不修就算勉强开线，也会在高转速下甩出整根轴。

    马厚把发抖的手按在独立铜片上，一次次标出第八次重振的位置。陈默用三角支架重新分担尾座受力，又在旧轴旁加装纯机械振幅针。指针超过红线，任何人都能看见。

    第十二轮空转结束，尾轴震幅降到允许值。

    【振幅触感经验已完成标准化。】

    【人工触检岗位已无必要。】

    马厚的工牌由灰转黑。

    第二个工位没了。

    检修台随即将马厚标成“无岗滞留者”，取水、工粮、工舍与家属附属资格在同一页变灰。他母亲和妹妹的北城守门药额也开始倒计时，十二个时辰后自动解除。

    马厚盯着那四行灰字，右手抖得更厉害。他把手压在大腿外侧，仍压不住。

    “我娘的伤药也跟我的工位走？”

    葛重山道：“附属资格一直这样算。”

    “她在替天盟守门。”

    “守门是临时差役，没有家属药额。”

    “所以我在这里修她守的门，她才能领药。我把机器教会，药就停？”

    没人回答。

    第一根试制转轴在此时滑出刻印台。尺寸合格，材料也没有强熔，表面安全印清晰完整。北城影像里的西十二门收到配件预告，一名守门人靠着绞盘坐下去，第一次腾出手给同伴包扎。

    好处和代价落在同一块检修台上，谁都没法假装只看见一边。

    任七一把拉下急停。刚恢复的主轴缓缓停住，北城交付时间继续减少。

    “别修了。”他说，“再修下去，杜青回来也没位置。”

    葛重山没拦。法器吏想申报恶意停产，被他直接夺走记录笔。

    马厚却走到急停旁，把任七的手一点点掰开。

    他的掌心还在发抖，声音也抖：“让它开。”

    任七瞪着他：“你工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