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七百人却没有解除。

    “接回。”陈默道。

    沈青璃把可拆接头压回原位：“一、二恢复，第三道未动。”

    登记产量猛地补上缺失数字，十二城指标随之跳涨。

    “它跟账走。”葛重山说。

    任七把木牌翻过来。现实完成二十八套，身份网先停在十一，接回后瞬间补成二十八；十二城名单在十一时停止，又在二十八出现时一次补齐。抽取规则根本没看机器是否安全运行，只认上报的合格数。

    马厚问：“那一直断着不就行了？”

    “西七线的轴能做，北城收不到合格登记。”葛重山说，“没有登记，城门库不准安装。”

    “轴都送到手里了，还得等一行字？”

    “装了以后出事，守门人算私用未检法器。家属没有抚恤。”

    任七骂道：“什么都拴在那行字上。”

    陈默把二十八套成品重新接入登记。北城库立刻确认收货，守门人也恢复安装权限。同一套身份网既保证来源可追，也能把虚假的高产量当成真实指令扩散出去。把网一刀切掉，今晚最先倒霉的仍是门下的人。

    “第二次还做？”马厚问。

    “做。”陈默说，“得让账自己说谎。”

    任七沉着脸，把第一块木牌擦净：“这回我数废的。”

    “还差一项。”

    第二次测试要让机器停、账继续走。陈默将最后一百息设成模拟生产，身份网会照常收到合格件数量，实际机械则由急停切断。

    任七站到拉杆旁：“我来停。”

    “这次让她停。”陈默指沈青璃，“她是安全见证，系统不能把停机全算成复工犯破坏。”

    沈青璃先问：“何时拉？”

    “第一套热件过三号位。”

    “拉到底？”

    “到底。听见第二声卡响再松手。”

    她点头，目光跟着烧红的轴坯移动。第一套进入三号位，急停被她猛地压下。主轴断力，四十八条机械臂依次落架，输送带却因模拟信号继续在身份网上前行。

    第十九息，十二城指标继续上涨。

    第三十一息，补能名单增加到四千一百。

    机器明明停着，系统仍认为产量翻倍。

    第四十二息，一只夹持臂没有完全落进托架。松脱的热轴向沈青璃肩后滑来。陈默看见时没有喊长句，一掌拍下侧边第二急停。

    “左后！”

    沈青璃侧身，热轴擦过她的外袍，砸进隔离槽。她同时报出：“人无伤，外袍破。四号托架失锁。”

    “别靠四号位。”

    “知道。”

    两处急停都已落下，测试却被系统判定为重复破坏。陈默名下增加一条违规，沈青璃名下也多了一条安全见证越权。

    她看见他掌心被第二拉杆磨破：“手。”

    “小伤。”

    “给我。”

    “还在计时。”

    “我会计。”

    她抓过他的手，用被热轴割破的外袍内衬缠住。动作很快，结系得比平时紧。陈默动了动手指：“再紧一点就算第三次急停。”

    “能说话，伤不重。”

    第一百息到。

    陈默关闭模拟生产。身份网的合格件数字停在四十二，现实输送线上，四十二套烧红半成品全部因中途失压出现裂纹。葛重山逐一敲过，没有一套能送往北城。

    四十二套城防通用件，全部报废。

    任七脸色铁青。参与投票的北城守门人也看见了，四名反对者当场提交追责，要求陈默、沈青璃和裴照夜共同承担缺件后果。

    裴照夜把追责原文收进自己的席位申请：“我接受。”

    现任司正道：“测试只证明账面产量触发抽取。停线没有解除既有名单。”

    “还证明一件事。”陈默说，“你们的合格率不看实物。”

    他把四十二套裂轴与身份网上的四十二套“合格件”并排提交。两份记录互相冲突，生产网无法自行结案，第一次发出刺耳的事故警报。

    【账物不符。】

    【高效样板真实性存疑。】

    【启动地下原档复核。】

    西七线中央输送带缓缓分开。一块从未出现在厂房图纸上的黑色地板向下沉去，冷风夹着陈旧纸灰，从缝隙里不断涌上来。

    地下没有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