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问：“地方城不同意呢？”

    “法器司不能替十二城永久养人。”

    “工位是你们删的。”

    “设备也是法器司投入的。”

    “增效奖谁拿？”

    崔衡把新增产能分配表公开。现行规则七成进入司阶奖励，三成进设备维护。他将第一年改成四成工位退出补偿、三成地方居民基金、两成维护、一成司阶奖励。

    议厅当场有九席反对。

    掌库席要求保留五成司阶奖励，理由是跨城调料、维护和风险都由法器司承担。地方城反驳，玄铁与工粮本来就来自地方，法器司不能拿走七成再把失岗者送回来。

    一名炉院席提出把补偿改成一次性，金额更高，后续不再承担资格。年轻工人中有人支持，他们想拿钱离开；有家属药额和工舍的人反对，一次性灵钱撑不过长期迁居。

    方案最终同时保留两种选项：一次性补偿，或十二个月分期加生活资格。本人选择以后仍有七日反悔期，法器司不能统一替一条线选择。

    这让结算多出大量工作，也让“退出”第一次不只剩一条路。

    “一成也留？”任七问。

    “需要现任掌库和炉院执行。”崔衡说，“全部清零，他们会在表决前把方案拖死。”

    “所以给他们钱。”

    “给一成，换四成补偿今天到账。”

    裴照夜在临时异议席上问：“第二年呢？”

    “重新表决。”

    “那就把第一年写成不可追回，第二年表决前待安置资格不失效。”

    崔衡同意前一项，拒绝后一项：“无限延长会让法器司永远背工粮。”

    两人在公开席上争了七轮，最终改成第二年表决逾期，资格自动延长三个月，但最多延长两次。不是永久保障，也不允许议厅靠拖延当天清零。

    十二城开始逐项投票。

    北城通过城防线，拒绝宗门贡器。海铸城通过医疗与防浪件，运输平台只开一半，先观察功法兼容。南砺城希望全线复工，因为散工等着工钱；它同时要求自动化节省部分直接进入居民基金。

    一座小城拒绝全部复工。当地仓库还能撑两个月，城议会选择先完成工位转居民资格。另一座边城连一日库存都没有，只接受崔衡原版，不愿等待逐人授权。

    崔衡没有把两座城平均成同一节奏。库存不足的先开城防与农具线，三日内补做授权；库存充足的继续停线，法器司不得以低产处罚。

    议厅有人警告这样会失去全域统一调度。

    “已经失去了。”崔衡说，“统一调度刚把四千一百人送进料斗。”

    他仍想保法器司，也开始承认十二座城不能永远只有一个启动按钮。

    城防与医疗线通过最快。民用奢侈法器、宗门贡器和高阶私人炉全部被地方城暂缓。西七线允许先做门轴，任七保留人工热补偿确认，不上传永久版；马厚转为当批振幅审核，按次结算。

    方案能让工厂开起来。

    也会让大量旧工位在一年内真正消失。

    二十套试产轴送到北城，实际用料下降一成，工伤风险也比旧线低。葛重山第一次没有站在急停旁盯全程，只需处理两次人工确认。

    同一时间，取水阵把已注销工位的任七识别成临时工作票人员，只给当班水，不给工舍和家属药额。生产上的新规则已经生效，生活资格仍靠旧系统。

    崔衡的版本解决了机器怎么开，没有彻底解决离开机器的人怎么活。

    陈默没有用“反对自动化”否掉整份。他把最危险的一栏圈出来：“多版本驱动和人工经验，谁负责验证没有被身份网改回唯一版？”

    崔衡道：“法器司事故复核。”

    “修正井就是你们的。”

    “异议席共同见证。”

    裴照夜只剩四分之一席位期限，覆盖不了一年。

    地方城提出轮流审计，系统又要求统一审计格式。只要格式回到总枢，十二城的不同选择仍可能被压成一个生产版本。

    十二城各自提交审计重点。北城看实物寿命，海铸城看功法逆冲，南砺城看工钱与居民基金，小城看生活资格转移。把四类指标塞进同一合格率，旧问题会立刻回来。

    陈默提出并列审计：每城保留自己的指标，公共层只确认是否存在人形补能、强装功法与虚假合格件。议厅担心地方城隐藏事故，地方城又不愿把全部个人记录交回总枢。

    双方缺一层只做比对、不占有正文的中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