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记录。白火终于停了一息。

    沈青璃用剑鞘托住薄匣，没有让皮肤直接碰。匣内侧压着一层很浅的墨痕，正文揭走时，最末页的签名透到了金属上。

    两个字。

    陈默。

    字迹右下还有一枚米粒大的齿轮，八个齿，缺一角。

    陈默盯了两息，拿出自己在青港事故板上的签名拓片。起笔角度接近，最后一捺的停顿也相同。齿轮缺口却偏了半齿：眼前这一枚缺在右侧，陈默现在习惯缺在右下。

    “是你吗？”罗绡问。

    “像。”

    “能确认吗？”

    “不能。”

    他没有试着补那半齿。笔压、材料、书写姿势和年代都可能改变位置。相似能说明签署者与他的制图习惯有关，证明不了两具身体、两段记忆属于同一个人。

    罗绡让他当场另签一次，纸由崔衡远端指定，笔是原件库公用的硬毫，书写角度也记录下来。陈默写完“陈默”两个字，顺手画了齿轮，缺口果然落在右下。

    沈青璃把新旧两份签名看了片刻。

    “旧字更急。”她说。

    “怎么看的？”

    “最后一笔没有收。写字的人准备立刻去做别的事。”

    罗绡只记下“旧签书写仓促”。她没有把沈青璃的判断扩成签署场景。陈默也没问她为何能看出那一点；青霄灰卷上或许还有相似笔迹，沈青璃目前只同意公开纸边。

    系统却已经开始识别。

    【发现当前维护员历史签名。】

    【是否继承原件责任？】

    “不继承。”陈默说。

    【签名匹配度：94%。】

    “剩下百分之六你负责？”

    系统没有回答，继承栏仍往他右手金印上靠。沈青璃的剑鞘横过来，隔断那道光。

    【守钥人阻止责任归档。】

    她纠正：“证据不足。”

    “阻止将记录为个人选择。”

    “记。”

    陈默看向她。沈青璃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把这次挡下继承写成替他决定。她只把判断所依据的三项证据报出来：缺口不同、正文缺失、签署人肉身编号缺失。

    “你可以继续认领。”她说。

    “我没那么缺祖产。”

    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白火已经重新逼近。

    裴照夜的异议席在此刻熄灭。门框立刻回收争议状态，黑色薄匣向库内滑去。罗绡扑过去压住匣角，右眼看不见白火转向，裴照夜抓住她肩膀往左一拽。

    火线擦过罗绡袖口，袖上的法器纹少了一截。

    “我的席位没了。”裴照夜说，“罗录事，接下来请别指望一个失势的人永远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罗绡把缺失袖纹记进副本：“你可以先站到我看得见的一边。”

    两人合力把薄匣推上检修台。崔衡的二十息正好到点，他切断生产外传，数据锚暗下去。没有锚的放大，白火失去远程索引，只能停在库门内。

    原件外壳保住了。

    崔衡要求立即把“限时授权可能存在”送往十二城。现行封技令仍在限制工艺，边城每天都有人因此失去法器权限。他要的理由很现实：若旧令原本有期限，复工案便不该继续默认永久有效。

    罗绡拒绝写“原本有期限”。压痕尚未完整，两个残句也可能来自附件、撤回页或后补批注。

    裴照夜的席位已经熄灭，她仍提出第三种处理：“公开原物存在，公开可辨残字，别替它写完。有人会利用模糊，有人也会因此来抢。至少争议不再只握在我们手里。”

    沈青璃没有立刻赞成。公开存放位置会把白火和追兵一起引来，也可能沿纸边追到她的灰卷。她把灰卷拓边收回袖中，只允许发布断向比对结果，不发布青霄来源。

    陈默看向她：“我会写清是你限制的。”

    “写。”

    “别人会说你藏证据。”

    “我确实藏着。”

    她没有请他理解。陈默也没替她向罗绡解释。公开页最终留下四个彼此不完全相容的选择：崔衡主张立即用于复工争议，罗绡主张只登记物证，裴照夜主张公开残字，沈青璃限制青霄来源。陈默签在临时保全一栏，不替四个人合并立场。

    陈默用透明夹片固定残余纸纤维。沈青璃将青霄拓边靠近，两者断向相同，仍然只能证明灰卷与应急原件库使用过同类封皮。

    罗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