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规”三个字也抄进人工副本。

    议厅有人提议先选授权原件，再由陈默申诉责任。陈默问申诉期间封技令是否继续执行。

    【继续。】

    “多久出结果？”

    【历史责任复核无预计时限。】

    “先认，再等一个没期限的申诉结果。”他把这一项翻过去，“挺会省步骤。”

    沈青璃把青霄纸边放到第四个空栏。

    “来源受限的比对物。”

    【请公开来源正文。】

    “不公开。”

    【比对物无效。】

    “有效与否，由看见它的人判断。”

    她让罗绡记录纸长、纤维方向和三处焦斑，不登记灰卷全文。公开栏立刻出现质疑：青霄既然藏着相关材料，是否早已知道封技令期限；沈青璃是不是故意拖到现在。

    陈默没有替她答。他把“沈青璃限制来源”写在物证旁边，连同自己同意按限制使用也写上。

    “你可以不签。”沈青璃说。

    “已经用了你的纸边。”

    “代价由我承担。”

    “这句少说。”陈默抬眼，“你承担你的隐瞒。我承担我用了它。别顺手把我那份也拿走。”

    她看了他两息，没有争辩：“好。”

    公开栏第一次把两人的责任拆成两行，名字之间留着一段空白。

    系统不接受第四类，开始把薄匣拖向“无效残件”。一旦归入那里，白火可以按日常清理直接销毁，不必再经过议厅。

    裴照夜已经没有票。她走到二十三席正前方，逐一报出三类结论的受益者。

    “授权原件，现行天盟可以证明一切始于陈默自愿。撤销原件，十二城可以立刻撕令。无效残件，过去三百年的续令者最省事。”

    她停在最后一席前。

    “诸位选哪一种都行。先把自己会得到什么写上。”

    没有人立刻落印。系统的归档倒计时还在走。

    陈默拆下薄匣四角铆钉，让四件东西分别由不同人保管。崔衡拿左上铆钉，罗绡拿右上，沈青璃保留纸纤维，陈默只留外壳尺寸拓片。签名透痕仍在原匣上，由议厅公开架保存。

    完整物证被拆开以后，系统无法一次归类。

    四名保管人各自得到一张退出条。任何一人觉得用途越界，可以交回手中物件；其余部分仍保留，不能把退出解释为整件证据撤回。沈青璃在纸纤维退出条上额外写明：若追索触及青霄幸存者，纸边立即封存。

    罗绡问：“谁判断触及？”

    “我先报证据，你复核是否已发生。”

    “意见不同时？”

    “先封存，再公开争议。”

    这给了沈青璃一次先停权，也留下了被质疑滥用的空间。她没有要求删掉后半句。

    裴照夜保管不了任何一项。她的席位消失，议厅也拒绝承认她的旧司正身份。她索性要求自己的证词单独挂在外壳旁：曾任法器司正，参与过封技令现行版执行，未见过这只旧匣。

    “写未见过？”一名旧部提醒，“对你没有好处。”

    “正因为没有好处，才有人肯多看一眼。”

    【证据完整度下降。】

    “写具体少了什么。”陈默说。

    系统列出四枚铆钉、纸纤维、透痕和外壳。每一项都有人具名，谁也不能单独声称自己拿到了封技令原件。

    临沙城传回第一桶净水。水色发黄，能煮，产量只有旧标准的四成。城里没有欢呼，排队的人先把桶递给了最前面的孩子。

    崔衡看完影像：“今晚他们还会要求开第二台。”

    “让他们重新签。”陈默说。

    “你知道这样很慢。”

    “水也没因为我们着急就变干净。”

    薄匣的归档倒计时归零。系统最终留下七项分散物证，类别一栏仍空着。

    沈青璃收回纸边时，边缘三处焦斑忽然发热。原件库更深处，一张已经失去正文的灰纸随之亮起。两张纸的纤维断向首尾相接，像曾经从同一册上撕开。

    灰纸顶部还留着半枚青霄旧印。

    罗绡用铜尺扫去表面灰尘，一行字慢慢显出来。

    【焚档回执：第六锚校验表·影契段。】

    签署栏被烧掉了一半。

    剩下四个字。

    【守传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