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人反正不算成本。”

    两人分别拒绝。假档保留姓名证明，三项默认义务全黑。裴照夜看着熄灭的伤情共享，问：“陈先生真的不想知道她每一处伤？”

    “她愿意说会说。”

    “不愿意呢？”

    “那我问。”

    沈青璃淡声道：“我也可以不答。”

    “听见了？”陈默说，“贵司旧婚契缺的就是这句。”

    罗绡在外框旁写下：“内容虚构，行为真实，许可明确。”

    崔衡从生产线听了半天，终于出声：“人救出来没有？”

    “出来一半。”陈默说。

    “那就少聊感情证明力。临沙城第二台还等着。”

    裴照夜问：“崔司正年轻时没成过亲？”

    “成过。后来她嫌我回家只问炉温。”

    “然后？”

    “跟卖炭的走了。人家至少问她冷不冷。”

    传讯里安静一瞬。崔衡自己没觉得好笑：“所以快点。”

    陈默把照心廊互保伤情外框打开到最低层。它记录两人在不同房间分别做过选择，没记录选项内容。沈青璃同意公开“双方均完成独立选择”，不公开她当时看见的恐惧。

    个人档又退出统一罪责一寸。

    剩下的部分卡在“共同历史连续性”。系统要求至少提供一个能跨越乱葬岗、玄铁矿区与天盟外城的连续事件。

    现实中没有一件事完整覆盖所有阶段。陈默与沈青璃同行、分开、重逢、误判，又在不同节点撤回过权限。假档却试图画出一条从第一次见面延续至今的直线。

    “允许它读事件编号，不读内容。”陈默说。

    沈青璃问：“读到哪一段停？”

    “每段之间的断点。”

    “同意。”

    系统依次读出石棺、青霄维护站、矿区服务、玄铁城共同停止、照心廊分开选择、天盟假登记。断点全部保留。每经过一次分开，连续线就断一次；每次重新协作，又由新的当次许可接上。

    它画不成一条永久关系，只能得到六段不同颜色的短线。

    第一段止在乱葬岗出口，第二段从青霄维护站重新开始。矿区服务中间有两次各自撤回，玄铁城共同停止又另建新页。照心廊两人身处不同房间，线条甚至朝相反方向延伸。到了天盟外城，关系栏明确写着“潜入用途”。

    这些断点放在普通婚契里全是缺陷，放在他们身上，却准确得近乎刺眼。同行从来没有自动延续，每一段都是两个人重新决定要不要再往前走。

    罗绡问是否保留六段颜色。

    陈默说：“保留断点。”

    沈青璃道：“颜色删掉。颜色会被解释成亲疏。”

    两人的回答不完全相同。最终版本保留断点及当次许可，颜色只作为界面显示，不进关系结论。

    沈青璃个人档终于从统一罪责中完整退出。

    【当前主体：沈青璃。】

    【青霄当前行为责任：三项。】

    【历代责任：争议。】

    名字恢复时，她腕上白痕浅了一层。剑鞘停止偏转，肩伤重新被疗伤阵识别。沈青璃没有立刻撤假档。

    “共同事件还在烧。”她说。

    陈默也看见了。石棺外框正在自行开启。两份残缺原始页之外，系统从三百年前旧契侣档调来一份完整版本。

    新版本写得极细。

    沈青璃何时勾腿，陈默如何低头，两道影子怎样合在一起，甚至连两个人的心跳都标了次数。

    数字全部整齐。

    陈默看完第一行：“假的。”

    沈青璃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句。

    “这里写，我先叫了你的名字。”

    乱葬岗石棺里，她那时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第三个版本却已经盖上“共同认可”。

    罗绡查认可来源。印章由旧契侣档自动生成，时间却写着三百年前。那时当前陈默和沈青璃都没有在迁籍亭按下手印。

    【历史伴生关系已连续。】

    “谁连续？”陈默问。

    【陈默／青璃。】

    “青璃是谁？”

    【守钥附位。】

    系统无法给出姓氏、肉身编号或个人页。它用一个通用附位填入沈青璃当前姓名，再把标准版包装成两人共同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