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1维护口稳定了不到半刻，第二锚门槛便发出一阵细密的震动。状态牌上的“无主化申请，待最终确认”逐字变暗，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要求：申请人现场保持身份连续。

    陈默把故障片推入维护缝，读取到身份连续的四个条件：姓名、工位、当前动作、见证来源。前三项来自现实工位和旧维护档，最后一项来自第三类复核。

    “它要把申请人锁成一个人。”沈青璃说。

    “它需要一个能承担后果的名字。”

    “那就别给。”

    她把青霄纸边压住姓名栏，陈默将故障片停在工位栏外。无名主体的“不录、不签、不代”三道拒绝仍在门板上，状态牌却开始自行补字。

    【申请人：陈默。】

    【来源：旧维护签。】

    【连续性：通过。】

    陈默刚要抬手，自己的现实姓名便从所有公开页上同时消失。e0714的工位号、失业通知、周启证词里涉及他的部分一并变成空格，只剩那枚左缺角齿轮。

    “你被删了。”罗绡说。

    “还没完全。”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工位还在。”

    他想把姓名写回个人档，笔尖落下却没有墨。系统提示：姓名来源缺失，禁止恢复。

    沈青璃从青霄灰卷里抽出一张旧纸。纸上有师父留下的守传名单，名单中没有陈默，只有一处与他相似的齿轮记号。

    “用这个。”她说。

    “这是你的宗门档。”

    “只证明你曾被记录。”

    “谁记录的？”

    “我。”

    “你不能替我补名。”

    她收回纸：“我知道。”

    医院端的护士听见通讯，问病人是否能证明陈默。病人摇头：“我只见过他在门外修线。”

    “够证明动作。”沈青璃说。

    “不够姓名。”罗绡补充。

    陈默把自己的动作拆成三段：维护缝外停留、工具杆送入、撤回时刻。每段都由不同来源见证。系统承认动作连续，却仍把陈默姓名栏留空。

    “申请人没有名字，能完成吗？”崔衡问。

    “看门愿不愿意。”陈默回答。

    第二锚状态牌开始倒计时。每过一息，陈默的公开记录便少一项。周启的证词只剩“某维护员”，韩砚的旧档只剩“旧工位”，沈青璃的纸边上那枚齿轮也被白火抹去半齿。

    沈青璃抬剑挡住白火：“你先撤。”

    “撤哪一栏？”

    “姓名。”

    “名字没了，谁撤？”

    她的手停住。陈默第一次看见她没有立刻给答案。

    无名主体的影子贴在门板上，写下第三句话：不替。

    “它不替你。”苏晚从医院端说。

    “我也不让它替。”陈默回答。

    他把故障片从维护缝里拔出，身份连续状态立刻断开。第二锚门槛的蓝光向后退，黑匣底部却露出一圈新的齿纹。齿纹不是左缺角，也不是右缺角，而是整齐的八齿。

    “你现在还能叫陈默吗？”罗绡问。

    陈默张口，声音刚到喉咙便被系统截断。通讯里只传出一段无意义的电流。

    沈青璃看向他，短刃握得很紧。她没有喊名字，也没有从青霄档里找替代称呼，只把自己的个人页打开，写下：现场维护者，当前无姓名。

    “你写我？”陈默问。

    声音仍然断续，只有她听见了。

    “写现场。”

    她让护士、周启、崔衡、罗绡分别填写他们看见的动作。每个人都只写自己的一段，没人补他的姓名。四份记录彼此不相同，系统却无法再把陈默归入空白异常。

    白火沿姓名栏扑来，沈青璃把自己的签名移到门槛外，作为见证来源，不作为陈默主体。陈默用螺丝刀在地面刻出一个临时标记：八齿，右下缺口未定。

    无名主体从墙后伸出手，指尖在标记旁点了一下。它没有说话，门板上的“不替”变成“同意不代”。

    状态牌再次提示：申请人主体未确认，现场动作可继续。

    “它把你变成了现场动作。”沈青璃说。

    “总比变成空白好。”

    “你会找回名字。”

    “先做完这件事。”

    她抬眼：“你每次都先做事。”

    “名字可以慢慢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