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电网送来的是一只标准并网柜，韩拓看了两分钟，让人原样推回去。

    柜子没问题。双路采样、自动同期、孤岛保护和远程调度都有，放在普通分布式电源项目里属于省心设备。麻烦也在这里：它太会自己判断。一旦墙后那套相位被识别成可并网电源，柜子会自动追频；一旦频率漂移，又会自动切换和重试。对面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韩拓不肯让一套善于自作主张的设备替全城连续试错。

    “要么给我纯机械隔离柜，要么我自己搭。”他说。

    电网工程师压着火：“纯机械的没有数据上送。”

    “数据单独采。动作别联动。”

    “这是医院，不是你们以前的调试车间。”

    “所以才不能让它自动合闸。”

    赵传站在两人中间，没有判断谁技术更强，只要求把争议写进临时处置单。电网负责人员不愿签“自动柜可能成为异常通道”，韩拓也不肯签“手工柜符合正式并网规范”。最后林葳从抢救室出来，把处置单翻到背面。

    “给你们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手术室要换电池组，这条走廊必须空出来。谁的方案能在四十分钟内装好、能让护士一把拉掉，就用谁的。”

    标准柜需要重新配置远程参数。韩拓的临时柜只用三只刀闸、两组熔断器、一台隔离变压器和独立示波器，外壳丑得像从废品站拖来。三十八分钟，接线完成。

    他没有让护士背相位、频率和孤岛保护，只在三只手柄上贴了三种不同形状：圆、三角、方。任何一处墙面温度失控，值班护士按现场卡片拉对应手柄。三把全部拉下，旧楼与异常负载物理断开。

    陈默通过第二锚看完整个过程，问：“隔离变压器容量小了。”

    “我知道。”

    “超过三十千瓦会热。”

    “热了先熔保险，不让它往医院总线钻。”

    “可以再并一台。”

    “并了谁保证两台分流？”韩拓拧紧端子，“你现在门后零下多少？”

    “七度。”

    “那就先用三十千瓦。别看见设备缺能就想把容量往上堆。”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习惯先看结构余量，韩拓却在看一旦扩容失败，谁有权切断。过去两人做项目时，这种争论往往由项目经理拿交期压掉；现在没有经理，医院病人的呼吸就是交期。

    “先三十。”陈默说，“我测另一侧负载。”

    “每五分钟发原始数据，别只发结论。”

    “你也是。”

    韩拓哼了一声，把手机架到示波器旁。

    临时柜第一次合上圆形刀闸时，旧门内的泵鸣恢复两拍。三十秒后，青港十一处墙面的温度同时上升零点二度。表面看来有效，韩拓却盯住电流波形没动。

    现实侧是标准五十赫兹。墙内叠着另一组三相波，频率慢得多，每七个现实周期才完成一次旋转。两组三相并不直接相加，像一快一慢两套齿轮隔着墙咬合。每次慢波缺一相，临时柜的输入功率都会短暂反向。

    “陈默，门后设备缺相。”

    “听出来了。”

    “你听，我测。别抢专业。”

    “行。缺哪一相？”

    韩拓把三只探头颜色换位，重新取样。红、黄两相完整，蓝相每轮消失一次。消失位置恰好落在慢波左下象限。他把图发过去，陈默叠上旧门左下缺口齿轮，缺口位置完全一致。

    “左下不是装饰。”韩拓说，“像相位标记。”

    沈青璃听见，蹲到门框前看那枚小齿轮。她不懂三相波，没有假装理解：“缺一相，会怎样？”

    “电机会抖、发热，重一点就烧。”陈默说。

    “门后那个声音，一直在抖。”

    “对。”

    她用可拆尺贴住左下缺口。尺面传来一阵细密震动，六段尺节里有两段热、四段冷。陈默让她松手时，她已经先退开半步。

    “缺口会找导体。”她说，“刚才想沿尺上来。”

    陈默用木柄探针替换。左下缺口没有反应。金属导体、热量与电流都能成为它补相的路，人也可能。

    为了确认，韩拓主动拉下圆形刀闸。按常理，输入功率应归零。现实示波器上的慢波却没有消失，蓝相缺口反而扩大，墙体内部出现一股向外的感应电流。旧楼暖气管温度骤降三度，火锅店燃气管上的霜也向灶台推进。

    “合回去。”林葳在耳机里说。

    韩拓没有等陈默，立刻重新合闸。墙内感应电流下降，暖气管停止结霜。断开外部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