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烽拐进楼梯间，顺着台阶往下走。

    他走到一楼，大厅里的景象让他挑了下眉。

    原本宽敞豪华的休息区和前台附近，此刻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粗略扫一眼，起码有三四百号。

    这些人有穿着高档大衣的，有裹着羽绒服的，还有披着被子出来的。

    一个个脸色惨白，眼底透着不安或烦躁。

    昨晚大厅里那些尸体残肢没了，地面也被清洗过。

    但空气中那种硝烟和血腥味，依然熏得人头疼。

    丽娜站在前台侧面，脸涨得通红。

    麦克、老陈还有另外三名队员端着枪，把她护在中间。

    高盛经理克莱尔站在丽娜旁边，手里拿着个记事本，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人群最前面，一个穿着灰夹克的白人男正指着丽娜，唾沫星子乱飞。

    “这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白人男大声嚷嚷，表情夸张又凶狠，“你这个小丫头简直就是胡来！我们不同意！”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十来个不同肤色的男人立刻举起拳头，跟着大声附和。

    “对！我们不同意！”

    “凭什么听你们的！”

    秦烽没往前挤，他走到人群外围的一根承重柱旁边，双手揣在裤兜里，安安静静地听着。

    丽娜被吵得受不了，她往前站了一步，扯着嗓子大声解释：“没什么不公平的。所有男人轮班出去找食物，女人如果有能力，也可以加入狩猎队。你们看我，还有我的这几个朋友，全都登记加入了！”

    她用力指了指身边艾拉和璐璐。

    “那是你们愿意去送死！”白人男根本不买账，他猛地一挥手，“凭什么我们拼死拼活去外面找到的食物，要全部交出来平分？这算哪门子道理？”

    他转过身，面向大厅里的人群，开始煽动情绪。

    “大家都算算！这里一共390个人，数来数去，真正的男人只剩110个！我们凭什么要养活那些跟我们毫不相干的女人？”

    白人男越说越来劲，脸上露出一抹下流的笑。

    “想让我们养？行啊！她们能陪我睡觉吗？”

    这话一出，他身后那十几个男人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发出一阵哄笑。

    “说得对！凭什么白养着她们？”

    “想吃东西就脱衣服啊！”

    “她们有什么价值？”

    丽娜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反驳：“女人留下来可以轮班做饭，可以清理卫生，可以帮忙防御酒店！她们有很多工作可以做！”

    “狗屁工作！”

    人群里另一个长得满脸横肉的光头白人粗暴地打断了她。

    他指着大厅角落里还没清理干净的一滩暗红色血迹骂道：“早上让那帮女人清理大厅的尸体，结果呢？一个个吐得跟海参一样！肠子都快吐出来了！最后还不是要靠我们把那些碎肉和骨头清出去？”

    光头白人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指望这些废物，我还不如指望外面的丧尸靠谱！”

    秦烽靠在柱子上，听了个大概。

    丽娜这丫头，宣布的这套管理方案，完全是理想主义的产物。

    她想用以身作则来感化这些人，想建立一个乌托邦式的避难所。

    但她太低估了人性的自私。

    在末世，没有绝对的武力镇压，所谓的规矩连个屁都不如。

    放个屁还能恶心一下别人呢。

    秦烽的视线在大厅里慢慢扫了一圈，在边缘的角落里停了一下。

    那里聚着十来个人，八九个女人，四个男的，清一色的华人面孔。

    他们缩在一起，神色紧张，紧紧闭着嘴，完全没有掺和前面的争吵。

    很典型的抱团取暖，明哲保身。

    “秦哥！”

    阿豪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秦烽转过头，看到阿豪正费力地挤出人群，朝他这边跑过来。

    “昨晚睡得怎么样？”阿豪笑嘻嘻地凑近，语气里透着股亲近。

    “还行。”秦烽扬了扬下巴，看着被围在人群中间的丽娜，“那丫头搞的这套法子，是你们商量出来的？”

    阿豪挠了挠头，叹了口气：“主要是丽娜和克莱尔商量的。麦克队长也觉得，把所有人组织起来，找物资的效率高一点，生存几率也大。谁知道这帮孙子这么难伺候。”

    秦烽没对这个方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