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西市的街道上安静得有些诡异。

    秦烽跟着佐伊三人，穿过两条空无一人的街区，拐进一片老旧的联排公寓区。

    这里是典型的蓝领社区，红砖外墙斑驳脱落，不少房子的玻璃都碎了。

    佐伊停在一栋两层老楼前，伸手推开半掩的破烂木门。

    秦烽跟进去扫了一圈。一楼客厅被砸得稀烂，沙发翻倒在地，棉絮被掏得到处都是，墙上还喷着乱七八糟的涂鸦。

    整个屋子透着一股早就被人洗劫过、原主人死绝了的破败感。

    亨利老头放下手里的猎枪，走到楼梯下方的一个死角。他掀开一块破地毯，伸手在下面的木地板上摸索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

    老头掀开一片伪装得极好的地板，然后又向下推开一块厚钢板，这才露出一条向下的水泥台阶。

    “走吧，下面安全。”佐伊捂着肋骨，率先走了下去。

    秦烽顺着台阶走到底，眼前的景象让他挑了下眉毛。

    这下面别有洞天。地下室的面积大得离谱，明显是把后院的地下空间也给打通了。不仅做了隔音和加固，还用木板隔出了好几个独立的生活区。

    靠墙的铁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千个罐头、真空包装的米面，以及成箱的纯净水。

    角落里摆着一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旁边连着蓄电池组。墙上挂着大型净水设备，通风管道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甚至摆着个微型短波通讯电台。

    桌子上方挂着四块显示屏，分屏播放着房子周围三百六十度的室外监控画面。

    这绝对不是临时抱佛脚能搞出来的。

    秦烽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工程量，没几个月时间根本下不来。

    佐伊走到暖炉旁，扔了块木头进去，然后拉开长款黑棉袄的拉链，随手扔在一旁。

    棉袄里面只穿了一件紧身的深灰色毛衣。没有了厚重外套的遮挡，那精悍匀称的身材显露无遗。

    佐伊刚抬起胳膊准备伸个懒腰，立刻牵扯到被野猪撞击的部位。

    “嘶……”

    她疼得一呲牙，赶紧用手捂住左侧肋骨。

    亨利老头和凯莉已经走到另一边的开放式厨房，开始捣鼓起厨具。

    “稍等一会朋友，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老头一边系围裙一边吹嘘，“这可是我在wegmans弄到的顶级肉眼牛排，绝对让你把舌头都吞下去。”

    “好的，谢谢。”

    秦烽应了一句，走到佐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们提前预知了这场灾难？”秦烽开门见山。

    能提前做出这么多准备，这几人身上绝对有秘密。

    佐伊摸出一包揉皱的细支万宝路，抽出一根点上。

    “算是预感吧。”佐伊吐出一口青烟，“三个月前，我负责查一个连环失踪案，发现了一点不太寻常的蛛丝马迹。本来想继续追查，结果被上面强行叫停了。”

    她弹了弹烟灰：“然后我就被停职了。”

    “所以你就跑回家，把你爸的房子改成末日地堡？”

    “呵呵，我这人闲不住，总觉得要出大事，有备无患嘛。”佐伊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秦烽心里给这女人打了个标签：有脑子，行动力强。

    “你查到了什么线索？”秦烽看着她，“能说说么。”

    佐伊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秦烽，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这是国家机密。”

    秦烽乐了。

    “外面都这样了，你跟我说国家机密？”他靠在沙发背上，“你们fbi的人，都这么有职业操守？”

    “并不是。无耻之徒也很多，比如我那个垃圾上司。”佐伊耸耸肩，“但规矩就是规矩。”

    她话锋一转，视线在秦烽那一身没有标识的军装上扫过。

    “你呢？”佐伊反问，“我看了你刚才杀那头猪的身手。你这绝对不是普通大兵能干出来的。哪支特种部队的？三角洲？还是海豹六队？”

    秦烽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抱歉，国家机密。”

    佐伊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结果立刻牵扯到伤口，疼得她直咳嗽。

    二十分钟后，牛排端上了桌。

    亨利老头确实没吹牛。肉眼牛排煎得外焦里嫩，汁水丰盈，上面还撒了现磨的黑胡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