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m lin。”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秦烽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车轮刚好碾过一块破烂的保险杠。塑料碎裂的脆响在车底回荡。

    “这名字有点熟。”他看着前方的路况，“干什么的？”

    “国会议员。”佐伊补充了一句。

    秦烽拍了一下方向盘，记起来了。

    “纽约第六选区的，前年选举的时候天天在法拉盛打广告。中文名好像叫什么林景洪？”

    “yes。”佐伊点头。

    “怎么？”秦烽换了个车道，绕开一具冻僵在路中间的残骸，“他跟人口失踪案有关？”

    “有关。而且关系很大。”

    佐伊侧过身子，面向驾驶座。

    “我和我的同事通过追踪几个被抓走的流浪汉，一路追到了马里兰州德特里克县的一家收容所。”

    “但这家收容所管理极其严格。”她比划了一下，“铁丝网，武装保安。我们连出示fbi证件都进不去，对方直接拿出了联邦特批的豁免令。”

    “调查背景后发现，这家收容所就是jim lin名下的慈善基金会建立的。”

    “他是纽约选区的，跑去马里兰州搞慈善？”秦烽看了一眼佐伊，“这合理吗？”

    “没错，你也看出来了。”佐伊冷笑一声，“选票在纽约，花钱去外州。我当时也觉得有猫腻，于是我和同事决定留下来轮班蹲守监视。”

    车厢里的暖风呼呼吹着，挡风玻璃上的冰碴子开始化水。

    “当天晚上，我在离收容所两公里的汽车旅馆睡觉，同事负责前半夜蹲守。”

    佐伊的语速变慢了。

    “半夜三点多，他打电话给我，说用微型无人机侦查发现，收容所院子里出现了两个行为极其怪异的人。移动姿势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特别狂躁。按他的原话描述，就是。”

    秦烽没插话，平稳地控制着油门。

    “然后电话突然就断了。”佐伊继续，“怎么打都不通。我发现情况不妙，拿上装备赶去现场。”

    她停顿了一下。

    “等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后脑插了一把战术匕首。一刀毙命。”

    车里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

    “第二天警方出具了鉴定报告。”佐伊靠在椅背上，“说他是自杀。”

    秦烽转过头。

    “自杀？后脑插一刀？”

    “fuck，最他妈讽刺的事就在这。”佐伊骂了一句，手习惯性地插到作训服裤兜里想摸烟，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衣服。

    她抽回手，搓了搓脸。

    “死掉的这位老哥，前年办一个帮派案子的时候，给一个背后中四枪的小头目，也定性过自杀。”

    秦烽乐了，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这圈子挺讲因果报应的。”

    “去你的。”佐伊翻了个白眼，但没生气。

    “后来呢？”秦烽把话题扯了回来。

    “探员死亡，我直接把案情报告打上去，想让局里派战术小队支援调查。”佐伊的语气透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结果局里效率奇高，第二天就成立了一个特别调查组。”

    “不过调查的对象不是收容所，是我。”

    “shit。”佐伊咬了咬牙，“他们说我违反司法中立，说我是白宫的走狗，说我在企图捏造事实迫害民主党议员。一套大帽子先扣下来。停职、没收配枪、收回所有系统权限，一气呵成。连给我请律师的流程都省了。”

    秦烽听完这番话，心里有数了。

    从上到下全被渗透成筛子了。

    这帮人借着美国这套体制漏洞，办事简直肆无忌惮。

    “我当时就感觉事情的严重程度，恐怕远远超过了2020年那次大流感。”

    佐伊看着窗外的暴雪。

    “于是我把手头能动的股票全抛了，又搞了一笔贷款，弄了那个地下堡垒。囤满了物资。以防万一。”

    后座的亨利本来一直缩在破棉衣里发抖，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了。

    “佐伊，你当时就该告诉我的。我们要是一起开车去加拿大，或者去欧洲度假，现在根本不会经历这些！”

    “爸，你别马后炮了！”佐伊头都没回，没好气地顶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连军队都崩溃的程度！再说了，去加拿大就有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