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间很大，几百号人挤在一起。

    本来嗡嗡的说话声，在第一声闷雷传下来的时候，瞬间消失了。

    声音是从极远的西边传来的。

    起初只是一下沉闷的震动，顺着脚底板的混凝土传上来，感觉不太明显。

    紧接着，第二声。

    声音更响了一点。

    黑暗中，秦烽站在一根承重柱边，紧紧攥着白若柠的手。

    第三声，第四声。

    差不多每隔十秒，地面就会颤动一次。

    “轰隆——”

    那连续的爆炸声，明显是从西面一次一次地往东推进，一层一层地清除着什么。

    五分钟后。

    爆炸的震动开始变强，变得密集。

    脚底板开始发麻。

    大楼的墙体开始出现持续震动，头顶的排气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接着，头顶传来接连不断的“哗啦”脆响。

    一层，两层，三层……

    声音从上往下，越来越密集。

    整栋大楼的窗户，正在被无形的巨手一层层捏碎。

    地下车库里彻底乱了。

    停电后的绝对黑暗，加上头顶那种毁天灭地的动静，把人的心理防线直接碾碎了。

    有人失控地哭出声。

    左前方十几米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酸腐味很快飘了过来。

    人在极度恐惧下，胃部会痉挛。

    右边不远处，一男一女正凑在一起嘀咕。

    男的声音发抖，夹着方言：“卡密码全是你生日……老家那套房的房产证，在床头柜最底下那个抽屉的夹层里，你要是能活着回去……”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死死攥住了秦烽的胳膊。

    白若柠凑了过来，半个身子贴着他，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全打在秦烽耳朵上。

    “小烽。”

    “嗯。”

    “这一关，我们是不是过不去了？”

    “未必。”

    白若柠没接这话，停了两秒，继续咬耳朵：“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在你的那个空间里，给我留点位置？”

    秦烽偏了偏头：“什么意思？”

    “把我尸体带走。”白若柠的声音带了点鼻音，“然后回国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把我埋了。我不想留在这儿。”

    秦烽扯了下嘴角：“埋了多可惜？”

    白若柠愣住了。

    秦烽压着嗓子，语气一本正经：“你可是吃过组织发的免疫药物的，是珍贵样本。我得把你尸体带回国，切片研究。”

    白若-柠气结，手往下一滑，一把掐住他腰上的软肉，狠狠拧了半圈。

    “都这时候了，你还满嘴胡说八道！”

    秦烽任由她掐着，没躲。

    “放心吧，死不了。”

    秦烽手腕一翻，从储物空间里摸出那个hellokitty的粉色保温杯，塞进她手里。

    “把这个喝了，里面的东西也嚼碎咽下去。”

    白若柠拧开杯盖，一股很淡的苦味飘了出来。

    她凑近闻了闻：“这是煮的那个蒲公英？”

    “对。”秦烽说，“这玩意能降低核辐射的影响。赶紧喝。”

    “你呢？”

    “我还有。”

    白若柠没再废话，仰头一口闷干，把杯底那朵泡烂的荒原白绒蒲公英嚼吧嚼吧咽了。

    爆炸整整持续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地下二层的人就像被放在案板上的肉，随着地面的震动一下下地颠。

    直到最后一记闷雷在极远处滚过，地面终于彻底消停了。

    秦烽又等了大概两分钟。

    确认爆炸真的结束了。

    远处亮起几束手电筒的光，光柱在柱子之间来回晃荡，很快朝这边走过来。

    是沈致远，后面跟着王铮和几个领馆工作人员。

    “秦烽。”

    沈致远的手电光照在两人脚边，没往人脸上打。

    “情况不太妙。”沈致远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刚才上面的玻璃全碎了，风声很大。核辐射的尘埃肯定会顺着风灌进来。这地方不严实。”

    “一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