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黑色越野车在9号国道上排成纵队。

    车轮碾着积雪上的车辙，往北开去。

    风雪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灰白色的天幕压得很低，车窗外的世界能见度不足两百米，只剩一片混沌的灰白。

    好在这条路秦烽昨天刚跑过一趟。

    白若柠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车速最高只能开到四十公里。

    “i-87高速彻底废了。”

    秦烽靠在副驾座上，手里翻着孟慧岚发来的电子地图标注。

    “到奥尔巴尼之后转i-90往西，穿过纽约州进五大湖区，最后直插芝加哥。”

    “多远？”白若柠问。

    “一千三百公里出头，正常开两天的事。”秦烽把终端扔到中控台上，“这路况，恐怕得三四天。”

    白若串没接话，轻打方向，避开了路中间一辆翻倒的皮卡残骸。

    今天的路上，车明显多了起来。

    都是往北逃难的平民车辆，大多数开得歪歪扭扭。

    有些已经抛锚在路肩上，车门大敞着，人不知去了哪里，任由风雪灌满车厢。

    i-87高速被打烂的消息已经传开，所有人都往9号国道上挤。

    秦烽随手调了几个广播频道，收音机里全是滋啦作响的杂音。

    他拧到一个信号稍强的民用频率，一个男人癫狂的声音从喇叭里蹦了出来，带着浓重的美国南方口音。

    “……再重复一遍！‘正义猎手联盟’向全体公民发出通告！所有日裔，不论男女老幼，一经发现，就地处决！他们才是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

    “任何庇护日裔的人，视同共犯！”

    “拿起你的枪，清洗你身边的每一个日本人——”

    秦烽皱了下眉，把频道切了。

    白若柠冷哼一声：“迟早的事。”

    下一个是军用频率，信号断断续续，但内容勉强能听清。

    一个嗓音沙哑的男人在讲话，背景里隐约夹杂着远处的炮声。

    “……这里是美国陆军第一步兵师部，我是师长詹姆斯·赫尔南德斯少将。我向所有能收到这条消息的部队通报——”

    “伊利诺伊州战况危急！芝加哥城区已被大规模生化变异体占领！”

    “那些东西体型巨大，12.7毫米重机枪对其造成的伤害极为有限。我们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损失了整整两个营的兵力。”

    “更严重的是，伊利诺伊州境内的所有主要粮仓和农业设施，均已被这些怪物占据。”

    广播停顿了几秒。

    “我以大红一师师长的身份，向联邦政府和南方自由邦发出呼吁——立即停止对自治同盟的军事行动！把枪口对准真正的敌人！”

    “否则，当这些东西从中部平原扩散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广播结束，只剩下杂音。

    白若柠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机枪都打不穿……”她偏过头看了秦烽一眼，“那芝加哥还有活人吗？”

    “现在想那么多没用。”秦烽伸手把收音机关了，“到了再看。”

    他摸出单兵终端，拨通了留给罗伯特的那台。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

    “秦？”

    “将军，货齐了，在庄园里。派人去提吧。”

    “真的？！好！我这就安排！”

    秦烽挂断，把终端揣回口袋，往座椅里缩了缩，闭上了眼睛。

    “我眯一会儿，累了换我开。”

    白若柠没应声，踩着油门，继续向着风雪深处驶去。

    ——

    科莫大桥，西岸防线。

    上午九点四十分。

    罗伯特·沃克站在临时指挥所里，面前的木桌上，摊着一张被咖啡渍污了半边的纸质地图。

    三十分钟前，从庄园方向开回来的车队已经全部到位。

    两台野战防空系统。

    两百辆东风猛士。

    二十架金雕无人直升机。

    三千五百架飞行手雷。

    外加够打十场硬仗的弹药。

    整个科莫大桥西岸的阵地，一夜之间，多出了一支完整的高科技快速反应力量。

    他的副官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冻伤的红印子，声音却亢奋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