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个比她脸还大的搪瓷碗。整张脸几乎都埋了进去。

    面条吸溜得极快。几乎不嚼就咽。

    她吃一口，就使劲点一下头。又吃一口，再点一下头。频率稳定得很。

    不到两分钟，一碗面连汤带水喝得一滴不剩。

    她抬起头。嘴角和下巴上沾着红油花。用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一脸满足又带着几分期待地看着白若柠。她怯生生把手里的空碗举高了一些。

    白若柠看着她那副模样，笑出了声。她拿过她的碗：“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锅里多得是。”

    说着，又给她舀了满满一勺。武田雪奈接过碗，又是一阵猛吃。

    房门一直没关。

    红烧牛肉面的浓郁香味，混着午餐肉和荷包蛋的油香，顺着破旧的走廊直往外飘。

    外面风雪很大。旅馆的走廊里温度极低。

    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是那个开保时捷的米娅。

    她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

    那张脸肿得老高。左眼周围全是青紫淤血，挤得只剩一条细缝。嘴唇裂开一道口子，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她身上套着件脏兮兮的男式破羽绒服。双手缩在袖口里。死死攥着半片长了绿毛的面包。

    她站在门口。闻着屋里飘出的浓烈肉香，咽了好几下口水。她探头往里看，眼神里全是渴望。

    “米娅，怎么了？”白若柠开口问道。

    “那个……请问，你们有消炎药或者伤药吗？能不能……借我一点涂涂？我脸太疼了。”米娅说话的声音很小。她低着头，不敢看屋里的人。

    “呵呵，当然有。”

    白若柠当即放下筷子。

    “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

    她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和一盒碘伏棉签。

    让米娅坐在椅子上。白若柠手法利索地帮她清理伤口。

    棉签摁在裂开的血口子上。米娅疼得浑身一哆嗦。她倒吸着凉气，但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白若柠帮她喷完药。看着她手里那半块发霉面包，摇了摇头。

    她转身拿过一个空碗。从锅里舀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条。又夹了两个荷包蛋放进去。直接塞到米娅手里。

    “先吃饭。那发霉的东西别吃了，得拉肚子。”

    米娅低头看着手里香气扑鼻的面条。她的嘴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那只肿成一条缝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什么也没说。把发霉面包往口袋里一塞。端起碗，把脑袋埋进去，呼啦呼啦地猛吃起来。她吃得很急，汤汁溅在羽绒服上也不管。

    坐在地板上的阿豪嘴里还嚼着面。他斜了米娅一眼，努努嘴：“米娅，你不用这么紧张。咱们老板人很好的。”

    他咽下嘴里的面，嘿嘿一笑：“不过，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今晚就留下来陪我们老板睡一觉。不就扯平了？”

    旁边的璐璐立马接茬起哄。她对米娅眨了眨眼：“就是就是。不过你可得想清楚了，你知道咱们老板力气多大吗？他一拳能把二级变异体的头砸碎。”

    璐璐上下打量着米娅那张猪头脸：“你要是真敢陪床，某些地方可就不是肿的问题了。你得做好死在床上的心理准备。”

    “噗——”

    麦克正喝汤。一口老汤差点喷在老陈后背上。他呛得连连咳嗽。

    老陈端着碗，闷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直抖。

    白若柠脸一黑。她站起身一巴掌拍在阿豪后脑勺上。又伸手揪住璐璐的耳朵拧了半圈。

    “你们两个混蛋，吃饭堵不上嘴是不是？明天早饭没了！”

    秦烽拿筷子在碗边敲了两下。他看着米娅那副惨样，摇了摇头：“行了别逗她了。你看她现在肿成猪头了，我口味可没那么重，下不去嘴。”

    米娅听着这帮人的荤话。她的嘴没忍住想牵动一下。结果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但最终还是一边抹着眼角，一边小声笑出了声。

    她吃得极快。不到三分钟，一大碗面连汤带水刮得干干净净。

    她用羽绒服的脏袖子胡乱抹了把嘴上的油。

    “我不白吃你们的饭。”

    米娅放下空碗。她认真地看着屋里的人。

    众人手里的动作都是一顿。纷纷抬起头。

    屋里安静了一秒。

    几个男人看着那张已经被打成异形的脸，眼神都带上点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