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步战车在90号高速公路上平稳推进。

    八个巨大防爆轮胎碾压着冰面，发出低沉的橡胶摩擦声。

    窗外雪花斜飞。

    车厢内，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热风。

    麦克趴在车长周视镜上，突然开口。

    “秦，前面的天空很亮，布法罗似乎全城没有停电。”

    “是啊，我也看到了，布法罗好奇怪。”正在开车的璐璐也接上话。

    “没什么奇怪的。”

    丽娜坐在后面，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道。

    “布法罗靠着尼亚加拉水电站，东北几十公里还有三座核电站。”

    “只要同盟军不傻，这几天肯定先让这座老工业城正常运转起来。”

    秦烽靠在椅背上。

    精神力通过数据链，直连高空警戒的金雕无人机。

    无人机的夜视镜头俯瞰着大地。

    地平线的尽头，一片光亮。

    从高空俯瞰，主城区的路灯连成一片网，在这末世的雪夜里，显得极不真实。

    光亮边缘的高速公路上，情况完全不同。

    密密麻麻的车辆首尾相接，排成长龙。

    步行逃难的人群挤在汽车缝隙里。

    各种颜色的防风布、简易帐篷扎在公路两侧，篝火的光点星罗棋布。

    进城的公路已经被彻底堵死。

    防风布在寒风里哗哗作响，汽车尾气和柴火的烟雾混在一起，飘在公路上空。

    秦烽切断精神连接。

    “璐璐，靠边停车。”

    “收到。”

    步战车打转方向盘，庞大的车身碾过应急车道上的积雪，在高速路边的紧急停车带停下。

    柴油发动机转速降下来，发出平稳的怠速嗡嗡声。

    秦烽转头看向米娅。

    米娅坐在对面，双手抓着羽绒服下摆，低着头。

    “布法罗到了。”秦烽开口，“放货的仓库具体在什么位置，现在可以说了。”

    米娅的手指猛地扣紧了裤缝。

    仓库在城北工业区，戴维斯和他的特别行动小组就在那里。

    她发了取消行动的信息，但戴维斯那帮人到底是否听劝，她不知道。

    万一打起来，戴维斯他们必定死路一条。

    把位置说出来，就是送队友去死。

    她不能说。

    “那个……”米娅抬起头，眼神躲闪，语气发虚，“其实，我记不太清具体是哪条街了。要不我们先随便找个地方住下？”

    秦烽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不会在骗我吧？”

    米娅脑子一转，立刻顺着这句话往下演，肩膀一缩，低下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确实在骗你。”

    车内其他人疑惑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这他妈是什么转折？

    米娅接着说：“我骗吃骗喝，骗你们的顺风车。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食品仓库。我错了，你们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阿豪把手里的机枪往铁板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你有病吧？”阿豪骂出声，“这点破事你直说不行？你看我们是舍不得给你一口吃的？为了蹭车编这么大个谎话忽悠人？”

    米娅缩着脖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我有病，我他妈就是个白痴。”

    秦烽没骂人。

    “编这么大个谎，就为了蹭个车？”他盯着她脸上的淤青，“我怎么不信呢？”

    “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米娅抬头，干笑两下。

    “秦先生，真的，我就是个女骗子！这辈子都在靠骗人生活。在奥尔巴尼混不下去了，想来布法罗碰碰运气。”

    秦烽收起笑容。

    “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逼我对你动手段。”

    车厢里的气氛变了。

    老陈的手放到了腰间的枪套上。

    麦克冷眼看着她。

    雪奈面无表情，右手反握，从战术背心上拔出多功能刺刀，拇指摩挲着刀柄，刀尖不着痕迹地对准了米娅的方向。

    米娅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接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