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雪小了，风还是很大。

    路边的塑料布被吹得哗啦乱响，难民缩在帐篷和纸箱边上，抱着膝盖烤火。

    有人端着空罐头，有人拿着旧鞋换面包。

    更多的人是把一沓沓花绿的美元摊在地上。

    旁边的牌子上写着——随便换点什么。

    但路过的人，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白若柠和雪奈从街上走过去，立刻吸引了不少视线。

    两个女人衣服干净，脸也干净，和周围的脏污混乱格格不入。

    几道混着饥饿和欲望的目光，黏在她们身上。

    人还隔着二三百米，超市的大招牌已经能看见。

    “tops friendly。”

    托普斯便民超市，纽约州本地的连锁店。

    门口排着弯弯绕绕的长队，从玻璃门前一直延伸出来，挤满了半条街。路边停着一辆架着机枪的悍马，旁边还有三四台警车闪着灯。

    白若柠指着招牌。

    “这店还行，法拉盛也有一家。生鲜、食品、杂货什么都卖。”

    秦烽点点头。

    “就怕这世道，超市里也没什么能卖的了。”

    话音刚落。

    砰砰砰——

    超市那边传来密集的手枪声。

    秦烽脚步没停，抬头看去，一个人影直挺挺地倒在了超市门口。

    “什么情况。”

    白若柠眉头一拧，加快了脚步。

    雪奈立刻贴紧她，警惕地往前走。

    三人到了超市对面，正看见两个警察拖着一具尸体。

    那人穿着灰色帽衫，是个黑人，胸口血肉模糊，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压扁的罐头。

    警察把尸体拖到皮卡边，像扔垃圾一样，一二三抬手就扔进了车斗。

    车斗里，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

    白若柠朝一个警察挥了挥手。

    “嗨，伙计。”

    那警察扶着腰间的枪，视线在三人身上扫了一遍。

    东亚面孔，衣着整洁，没有难民的疲态和脏污。

    “什么事，女士？”

    “他为什么会死？”白若柠指了指皮卡车斗。

    警察的语气毫无起伏。

    “他偷了一个罐头，被抓住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超市门口走去。

    白若柠的目光落在超市玻璃门旁边，那里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英文。

    “盗窃者，当场枪毙！”

    “我去，偷东西就死刑。”白若柠咂了咂嘴，“美利坚什么时候管这么严了。”

    秦烽看着车斗里那些尸体，笑了声。

    “看来零元购老哥们一时半会还习惯不了新规矩。”

    “啧，林景洪还真是个狠人。”白若柠说。

    “不狠当不了大干部。”

    秦烽转过头，看向那条长队。

    “那些排队的好像不是买东西的。”

    白若柠顺着看过去。

    果然，超市里面没多少顾客，货架前空空的。可门外的队伍已经排了上千人，人人手里攥着纸片，等着往前挪。

    “过去看看。”

    三人穿过马路，走到队伍旁边。

    刚靠近，两个拉丁男人就从队伍里钻了出来。

    两人先盯着白若柠和雪奈看了几眼，又瞧了瞧秦烽。

    没背包，没武器，外套也不厚。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刚到布法罗、还没学会规矩的新肥羊。

    其中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搓了搓手。

    “amigo，稍等。”

    他指着白若柠和雪奈。

    “我们这里有六张配给券，换这两位小姐二十分钟。”

    “您看可以吗？”

    秦烽看了他一眼。

    “滚。”

    两人愣了下。

    附近排队的人也往这边看。

    悍马旁边站着两个士兵，一个胖些，一个瘦高个。

    瘦高个拿胳膊碰了碰同伴。

    “打个赌，这两个大美女卖不卖？”

    胖士兵翻了个白眼。

    “你眼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