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莫里斯市立医院，cmo办公室。

    秦烽坐在沙发上，朱建伟带着两个学生坐在对面。

    赵奕程和方明的状态还不错，只是没来得及换洗的衣服上，还残留着几日奔波的尘土。

    楼下，推车的滚轮声不时划过走廊。

    医院重新运转起来，到处都缺人手，能走动的医护几乎全被调去了急诊，连行政人员都被拉去帮忙搬运物资。

    刚才那场临时董事会，开得比秦烽预想中还要顺利。

    医院根本联系不上其他董事。

    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在这种环境下派人出去寻找更不现实。

    到场投票的，只有代表“东风农场”的秦烽，以及几位医生代表。

    秦烽是开着集装箱卡车来的。

    方便面、饼干、肉罐头、蔬菜、土豆和食用油塞满了大半个车厢。

    剩下的空间，全是单兵急救包。

    抗生素、麻醉剂、止血粉、绷带。

    医院现在最缺什么，车里就有什么。

    按照布法罗黑市的现价，这一车物资至少价值二十万金币券。

    也就是足足二百公斤黄金。

    放在灾难前，拿一车物资就想换取一家大型私立医院的主导权，纯属痴人说梦。

    但现在，医院药房的货架空了一半，食堂连今天的晚饭都凑不齐。

    当这辆卡车开进院子时，那几个还在坚持私立医院制度的管理层，态度立刻就变了。

    更何况，秦烽还给出了一个长期承诺。

    医院的所有医生，除了正常工资，每周还能额外领取十公斤面粉。

    这个承诺，持续五年。

    这笔“特别捐赠”刚一提出，几个医生代表就再也没有任何异议。

    朱建伟本就是凯斯西储大学的教授，医院原来的cmo又在灾难中死亡，正好缺人接手。

    投票，全票通过。

    至于原来的ceo托马斯·多姆，秦烽没动他。

    医院的日常行政管理，还需要一个熟悉流程的人。多姆愿意配合，那就让他继续干着。

    而真正涉及医生、药品和治疗资源的医疗核心事务，由朱建伟全权负责就够了。

    “秦老弟，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朱建伟坐直身体，语气无比郑重。

    “要是没有你，我可能还在布法罗港口要饭呢，更别提坐到这个位置。”

    赵奕程挠了挠头，插了句嘴。

    “老师，我觉得可以把‘可能’两个字去掉。”

    “滚一边去，我就是顺嘴一说。”

    方明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刚才经过急诊科，那些医生已经开始拆咱们送来的急救包了。这批东西，真的能救下不少人。”

    “也不全是为了他们所有人。”

    秦烽摆了下手，目光扫过紧闭的办公室门。

    “朱教授，现在这个环境，缺医少药，医疗资源紧张到什么程度，你比我更清楚。”

    “当然。”

    朱建伟长叹一口气。

    “我闺女前几天只是感冒发烧，我这个当医生的，想找一粒抗生素都找不到，只能干着急。”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

    楼顶，直升机旋翼的低沉轰鸣由远及近，很快又被厚实的墙体隔绝。

    秦烽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有些话，只能咱们自己人关起门来讲。”

    “你讲，我记着。”

    朱建伟立刻把身体往前挪了挪，赵奕程和方明也下意识坐正了。

    “咱们其实算半个同行，我是学中医的。”

    秦烽顿了顿。

    “老话说，医者父母心，这个道理我懂。但我们现在除了抗生素，手里没有其他的药。病人会越来越多，医生却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现实，逼着我们做选择。”

    “救谁，放弃谁。”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当然能。”

    朱建伟回答得毫不犹豫。

    “医院里每天都在做这种选择。灾难前，我们还可以安排床位、转院、申请药物。现在什么都没有，连氧气和输液器都得省着用。”

    “那我就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