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摩擦着康福特旅馆的玻璃门。

    天已经全黑了。

    大厅里空空荡荡。

    秦烽拉了把折叠椅，在沙发对面坐下。

    他面前这几个人，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摩根、洛克菲勒、梅隆、芝加哥、克利夫兰。

    美利坚十大财团，今天在这间破旅馆里，直接凑齐了一半。

    秦烽搓了搓手指，脑子转得飞快。

    这帮平时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特意留下来找自己谈“大事”，能是什么大事？

    格蕾丝·梅隆拢了拢身上名贵的皮草大衣，先开了口。

    “秦先生，看来你们是打算在这个东风农场，长期扎根了？”

    “没错。”

    秦烽靠在椅背上，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救出来的难民，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以后大家就靠那块地吃饭了。”

    格蕾丝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自然得像是邻里聊天。

    “那以后，你们这里发工资、日常交易、物资结算，总得需要货币吧？”

    “总不能一直搞以物换物，大家全退回去过原始人的日子。”

    秦烽瞬间就懂了。

    他干笑两声：“你们这是来推销金币券的？”

    坐在旁边的伊莱亚斯·摩根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这不是推销。”

    “主要是为了给贵方提供便利。”

    秦烽点点头：“随你怎么说吧，这个问题我确实也考虑到了。”

    这是句实话。

    农场以后人会越来越多，吃喝拉撒全靠拿土豆换卫生纸肯定得乱套。

    可自己印粮票也不现实，压根没那个防伪技术。随便哪个懂行的搞台彩色复印机，就能把农场的经济体系干崩。总不能以后买包方便面，还得专门找人拿紫光灯照半天防伪水印。

    而全美利坚现在还具备印钞能力的设备，几乎全在纽约州，也就是林景洪的地盘上。

    货币的事，秦烽自己能拍板，但以后农场的日常管理和民生得靠周根生，这事必须先跟老周通个气。

    “稍等一下。”

    秦烽按下耳机通话键。

    “我让芝加哥总领事周先生过来一起聊聊。”

    几名财团代表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

    只要肯谈，就有戏。

    几分钟后，周根生夹着个半旧的黑色笔记本走进大厅，他身上还穿着防寒服，肩膀上落着一层没化干净的雪。

    秦烽简单介绍了一下双方，把金币券的事一说，问老周的意见。

    周根生拉开椅子坐下，翻开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只要能确保金币券随时可以兑换成实物黄金，保证它的实际价值，我们可以和自治同盟统一货币。”

    几个代表刚要点头，周根生竖起了一根手指。

    “但我只提一个条件。”

    格蕾丝抬了抬手：“周先生请讲。”

    “贵方在我们的据点上设立储备银行，必须每个月接受我们一次储备黄金审计。”

    周根生语气平稳，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们要确保，你们实际储备的黄金价值，绝对不低于市面流通纸币的百分之九十。”

    伊莱亚斯·摩根脸上的和善，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周根生看了几秒，才低低呼出一口白气。

    “周先生，您清楚自己提出的条件意味着什么吗？九成储备覆盖率，还要每月例行审计。”

    老头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沉了下来。

    “就算是历史上最严苛的金本位体系，都没维持过这种标准。纸币流通规模只会持续扩大，而黄金存量增长极其缓慢。短期咬咬牙或许能应付，长期运转根本行不通。您这道门槛，几乎堵死了银行正常扩张的空间。”

    周根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规则摆在明面上。”

    “能接受，银行落地；不能接受，谈判到此为止。”

    五家财团的代表全都皱起了眉头，场面僵住了。

    他们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并没有直接掀桌子。

    洛克菲勒财团的代表开了口：“恕我直言，这个标准过于极端。我们能不能重新商议比例？或者拉长审计周期？强行遵守九成标准，一旦市场出现任何波动，银行立刻面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