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回到餐厅时，秦烽已经站了起来。

    他手里端着葡萄酒，祝酒辞刚讲到一半。

    “过去二十四小时，芝加哥救援队的飞行员、志愿者，还有领馆的各位工作人员，几乎都没合眼。”

    “上万人能从市区撤出来，靠的不是哪一个人。”

    “先敬他们。”

    不少人的目光，投向了阿豪那几桌。

    阿豪正瘫在椅子里，嘴巴张着，正在打呼噜。

    “嗨，你爸爸在夸你呢！”丽娜推了推他胳膊。

    “啊？是吗？夸我什么了？”阿豪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擦了擦口水。

    他那一桌的飞行员顿时哄笑起来。

    秦烽也冲他笑了笑，继续举着杯子。

    “戴维斯战斗队，还有兄弟在外面轮值。”

    “他们从昨晚一直战斗到现在，为救援铺平了道路，感谢他们！”

    戴维斯把酒杯高高举过头顶。

    “秦长官，我先替他们喝了！等换岗回来，你可得给他们补满！”

    餐厅里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还有几位电力专家。”

    秦烽转向董总工几人。

    “同样从昨晚忙到现在，没有你们，大家不知还得在黑暗里过多久原始人的日子。”

    董总工连连摆手。

    “电厂只是恢复了部分机组，后面事情还多着呢，别把我们夸早了。”

    “那就等全部恢复，我们再夸一次。”

    掌声再次响起。

    秦烽又感谢了莫里斯市立医院的全体医生。

    伤员一批接一批地送进去，医院到现在还在满负荷运转。

    朱建伟和多姆代表医院举杯，喝完便坐了回去。两人吃饭时都在不停看时间，显然准备一结束就立刻返回医院。

    最后，秦烽的目光扫过那群特殊的客人，开始挨个念出十五家企业和财团的名字。

    “感谢各位对东风农场的慈善捐赠。”

    “所有物资都会全部用于安置幸存者，并且会有完整的入库记录。”

    说到adm集团时，西蒙端着杯子，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抽了两下。

    四十八万吨大豆。

    一粒都没给他剩。

    偏偏秦烽还当众感谢，他不得不站起来，挤出笑容接受所有人的掌声。

    “应该的。”

    西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是我们的人道主义责任。”

    秦烽带头鼓起了掌。

    该谢的人，一个不落。

    祝酒结束，晚餐正式开始。

    菜一共九道。

    前菜是田园土豆浓汤、紫甘蓝沙拉和手工全麦烤面包。

    主菜两道，干式熟成风味牛排和香草煎羊排。

    配菜是美式烤土豆、蜂蜜黄油烤胡萝卜、焖炒卷心菜。

    最后一道甜点，焦糖嫩豆腐布丁。

    食材就那可怜的几样，但三个大厨愣是做出了米其林餐厅的水准。

    土豆浓汤打得细腻顺滑，烤面包外脆内软。牛排切开汁水丰沛，羊排也毫无膻味。

    就连平时吃惯山珍海味的企业高管和财团代表，也频频点头。

    在这种末世里，能坐在开着暖气的餐厅里，吃上一块热气腾腾的牛排，本身就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奢侈。

    雪奈吃得最投入。

    她一个人霸占了一张桌子。

    其他客人刚开始上前菜，她面前已经摞起了十几个空盘。

    厨房刚端出一轮牛排，她立刻举手，示意再来一份。

    负责上菜的工作人员端着盘子停在她桌边，有些为难。

    “小姑娘，这……这是第六块了。”

    “嗯，我记得。”

    雪奈拿起刀叉，催促道。

    “快放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附近几桌的谈笑声，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这个角落。

    后来，连周根生都端着杯子转过身，亲眼看她把第六块牛排解决掉，然后又轻松扫荡了两份羊排。

    雪奈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咀嚼的动作停了停。

    “你们……怎么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