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米高空。

    旋翼切开云层，发出沉闷而平生的嗡鸣。

    直-20t保持着三百公里的时速，机头笔直向北。

    驾驶舱里，仪表盘散发着柔和的绿光。

    白若柠双手稳稳搭在操纵杆上，姿态放松。

    秦烽坐在副驾驶位，正翻看北斗电子航图。

    后排座椅上，雪奈把安全带系得严严实实，怀里抱着个大号保温盒，一勺接一勺挖着冰淇淋，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出去，地面一片惨白。

    暴雪覆盖了所有地表构造，公路、农田、村镇全被埋在厚厚的雪层下，连绵不绝。

    半小时后，直升机掠过密尔沃基上空。

    曾经繁华的威斯康星州第一大都市，此刻只剩焦黑与破败。

    城区正中央，三个巨大的碗状冲击坑直径足有数公里，积雪都填不满边缘的焦土。

    它们像三只空洞的眼眶，在两千米高空俯瞰下去，分外扎眼。

    “密尔沃基也吃了三颗。”白若柠视线往下方扫过，“比芝加哥好不了多少。”

    “估计全国的大城市没几个幸免的。”

    秦烽伸手在控制屏上划了一下，“转向西北吧，绕开密歇根湖的气流区。”

    “好。”

    白若柠向左压杆，脚舵轻蹬，机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平滑弧线，对准西北航向。

    一个小时后，明尼苏达州最大城市明尼阿波利斯从机身下方掠过。

    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市区核心地带是两个巨大的核弹坑，高楼大厦呈放射状倒塌，整座城市像被巨锤砸碎的积木。

    没有任何电力照明，唯有零星变异生物在废墟残骸间穿梭。

    核打击彻底抹平了城市的秩序。

    从芝加哥起飞算起，航程八百公里出头。

    两个半小时后，直升机越过美加边境线，平稳降落在加拿大边境城市郊外的一处露天货运停车场。

    旋翼缓缓减速，最终停转。

    秦烽推开机舱门跳下地面，靴子踩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咯吱脆响。

    周围停着几十辆废弃的重型挂车，车厢大多被暴力撕开，里面的货物散落一地。

    车轮边横七竖八倒着不少干瘪的丧尸，脑门全被硬生生掀开，脑浆冻成了黑红色的冰碴。

    在这些尸体旁边，雪地上留着几串触目惊心的脚印。

    那脚印从城外公路一路延伸进市区，每一步都在冻土上踏出深深的凹坑。

    白若柠走下机舱，停在脚印旁弯腰打量。

    “这是熊？”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这熊掌印比咱家茶几还宽，得有一米了吧？”

    “估计是进城吃人的变异棕熊。”

    秦烽把飞机收进基地，麻利地给油箱加注航空煤油。

    “这边的野生动物底子好，变异之后体型涨得更夸张。”

    趁着自动加油的空档，秦烽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林景洪的号码。

    响了四声后接通。

    “林先生，我拜托你的事，协调好了没？”

    听筒那头传来林景洪无奈的叹气声。

    “别提了。从早上开始，我让人联系北美防空司令部的北方战区频道，连个喘气的都没找着，电话打了大半天全是忙音。”

    秦烽收起油管：“那我们直接硬穿过去了？”

    “你们千万小心点。”

    林景洪语气严肃起来，“联系不上不代表安全。现在最怕的不是活人，要是原本驻扎在防空阵地上的士兵都变异了，也是会发射导弹的，甚至可能会开战机。”

    秦烽挑了挑眉：“这么复杂的工作，它们也会？”

    “我没亲眼见过，但你别赌。”

    林景洪在电话里叮嘱，“你们的航线尽量贴着低空飞，避开加拿大西海岸的固定防空网，贴着落基山脉东侧一直向北。等进了阿拉斯加，只要绕开安克雷奇周边就行。其他荒凉区域大多只是雷达监控站，没有部署防空导弹，加足马力快速通过。”

    “明白了，多谢提醒。”

    秦烽挂断电话，重新把直升机放了出来，抬手冲白若柠招了招。

    “走，咱们飞低空。”

    “好嘞。”

    三人迅速登机。

    舱门合拢，两台涡轴发动机发出清脆的高压点火声，旋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