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烽和赵明川几人敲定完战棋推演框架，走出办公楼时，天色已经擦黑。

    他没去食堂凑热闹，直接回了宿舍。

    联合作战学院是给现役将校级军官拔高的培训单位，硬件条件没得挑，一水儿的单人间。

    秦烽锁好门，从空间里摸出一盒红烧牛肉面，用开水泡上，又加了把炒面和蒲公英，搅合在一起吃。

    他挑起一筷子面条吸溜进嘴里，端着纸碗，溜达到三楼宿舍的窗边。

    窗外，零星的小雪还在飘。

    远处天际线上，一道探照灯光柱穿透夜幕，正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而来。

    是直升机。

    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由远及近，一架军绿色的直8l稳稳降落在学院操场上。

    舱门推开。

    两名身穿迷彩作训服、手里拎着背包的军官跳下飞机。

    借着操场边缘的灯光，秦烽看清了对方的军衔。

    走在前面的扛着两杠四星，大校。落后半步的也是个两杠三星，上校。

    两人落地后根本没停顿，顶着旋翼卷起的风雪，大步流星地直奔那栋三层红砖办公楼。

    这应该也是来参加这次短期班的学员。

    没过几分钟，学院正大门那边也热闹起来。

    三辆防弹版猛士越野车碾着积雪，先后开进大门，直接停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车门推开，又是几个肩扛上校军衔的军官跳下车。

    不过大头还是在天上。

    基本每隔十来分钟，就会有一架直升机从各个方向飞来，在操场上扔下人，立刻拉升飞走。

    风尘仆仆，雷厉风行。

    秦烽吃完泡面倒了杯茶，闲着无聊，隔着三楼玻璃，饶有兴致地观察这群共和国陆军的中流砥柱。

    看了小半个钟头，他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所有抵达报到的学员，军衔最低的都是上校。

    而且这帮人看起来出奇的内敛。

    走路不紧不慢，相互之间哪怕碰见熟人打招呼，也只是点个头，没人喧哗。

    这跟很多影视剧里那种扯着嗓门吼、动不动就拍桌子瞪眼的粗犷军人形象，差别太大。

    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们身上有种东西秦烽很熟悉。

    那是刚从残酷战斗中活下来，沉淀在骨子里的杀气。

    哪怕只是安静地走在路上，那种随时能拔枪杀人的气势，隔着几十米远都能感觉到。

    全是已经见过血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秦烽把茶杯放下，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着陆军作训服的军官。

    四十岁出头，身高一米七左右，皮肤黝黑，肩膀特别宽，整个人壮实得像一头小牛。

    两杠三星，上校。

    “请问是秦烽同志？”

    来人一开口，一股子浓郁的铁岭大碴子味扑面而来。

    话音刚落，这人的视线极其隐蔽地在秦烽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肩膀那一杠一星的少校军衔上。

    “是我。”秦烽站直身体，抬手敬了个礼，“请问您是？”

    黑壮上校简单回了个礼，咧嘴笑了。

    “我叫董磊，算是你新同事，目前在战略特遣局三大队当大队长。”

    “哦哦，原来是董大队。”秦烽立刻热情地伸出手，“你好你好，快进来坐。”

    “不用不用。”董磊连连摆手，“咱们单位的人都到齐了，高卫国局长派我来喊你过去，大家一起开个碰头会。”

    “行。”秦烽回身带上门，“我这就跟你过去。”

    “走，就在前面329房间。”

    两人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转身瞬间，董磊又快速扫了秦烽一眼，脸上的表情透着几分古怪。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这种小动作逃不过秦烽的眼睛。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来步，董磊终于憋不住了。

    他稍稍放慢脚步，侧过脸试探着问了一句。

    “秦参谋，你和高卫国高局……之前就认识？”

    “不认识。”秦烽笑了笑，回答得很干脆，“遇到你之前，我连局长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哦？”董磊挑了挑粗黑的眉毛，干笑了一声，“哈哈，那啥，我还以为你们之前认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