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联合作战学院。

    初升的太阳只留下一圈模糊轮廓，天空是核冬天特有的阴沉灰色。

    零下二十度。

    秦烽在食堂解决掉两个包子一碗热粥，拉好作训服的拉链，独自走向兵棋推演室。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屋里已经相当热闹。

    巨大的led屏幕亮着，战略特遣局的几个人正围在屏幕下方，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秦烽没出声，猫着腰走到后排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听着前面的动静。

    “高局，这个调整我必须反对，这不符合常理！”大队长孙洪涛是特种部队出身，脾气最直，“四台红旗17a防空导弹车，应对昨天的鸟群已经是累赘，您这不仅不减，还要再加两台！在没有任何可靠情报支撑的前提下，我实在看不懂这么做的意图！”

    “洪涛的话有道理。”董磊说话圆滑些，此刻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高局，就算我们可能面临速度更快、强度更高的空中威胁。可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变异鸟群，就算里面真藏着十个八个高危目标，红旗17a的雷达也绝无可能从中分辨出来。”

    董磊指着大屏：“信号肯定被满屏的噪点污染，雷达直接抓瞎，导弹打出去也是脱靶，和闭眼瞎蒙没区别。”

    “老吴，你呢？”高卫国背着手，转头看向吴振。

    吴振是三个大队长里最稳重的一个，他盯着地图思考两秒，提出折中方案：“高局，不如咱们中和一下，那两台新的就别加了。”

    “这四台原本编制自带的保留着，就相当于没动。万一后面真遇到打不过的局面，咱们再调整也不迟。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情报处长罗清一直没发言。

    她抱着胳膊站在外围，旁观着几个男人的争论，余光瞥见秦烽进来，便转过身，背着手走到后排。

    “罗处长好。”秦烽见她过来，立刻起身。

    “坐，秦参谋。”罗清压了压手，顺势在秦烽旁边的空位坐下。

    她偏过头，朝前面还在被下属围攻的高卫国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问：“高局突然改变部署，是你提的建议？”

    “我不道啊？”秦烽一脸纯天然的茫然，“什么部署？”

    “关于基层火力的。”罗清的视线钉在秦烽脸上，“昨天中午我看到他去找你了。”

    “没有。”秦烽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他就来喝了杯茶，闲聊了几句。”

    “秦参谋，你是不是在前线跟变异体打过仗？”罗清的眉梢微微一挑，目光扫过秦烽领口那扎眼的军衔。

    军龄一年，正营级少校。

    大概率是立了天大的战功。

    更何况，这小子昨天看那段恐怖实战视频时，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看新闻联播。

    秦烽装出几分尴尬，挠了挠头：“罗处长，我确实想保家卫国，去前线杀敌，但一直没机会啊。”

    “这不，就被安排来学院观摩学习了嘛。”

    “好吧。”罗清点点头，没再逼问，“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建议，你私下跟我说。合理的话，我帮你提上去。”

    “一定。”秦烽笑着答应，“谢谢罗处长给我机会。”

    “呵，行。”罗清拍了下椅子扶手，站起身走开。

    她临走前那个笑，明显一个字都不信秦烽的鬼话。

    秦烽看着这位三十七八岁女上校的背影，心想，狡猾。

    这单位里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狡猾，个个都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正想着，推演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宋锐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保温杯，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走到控制台前，直截了当开口：“老高，准备好了没？”

    “好了。”

    高卫国推开身边的人，在红方指挥席拉开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先调整我军的装备部署。”

    “呵呵，好，你想怎么调？”宋锐满不在乎地拉开椅子，在蓝方电脑前坐下，手握住鼠标，准备录入数据。

    “先把全旅步兵的191自动步枪，全部换成qjy201通用机枪。”高卫国底气十足。

    “啥玩意？”

    宋锐手一抖，鼠标差点飞出去。

    他猛地抬头，瞪着高卫国，像在看傻x。

    “咋啦？耳朵聋？”高卫国没好气地回怼。

    “我耳朵没聋，你脑子可能坏了！”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