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全地形车高速驶出林肯隧道。

    曼哈顿的高楼群，让风雪显得比对岸小一些。

    气温依然冻人。

    酸性雪花裹着灰尘落在车窗上，雨刮器来回扫动，刮开两道黄灰色的泥汤。

    沿途的街道堆满了废弃车辆，车漆腐蚀，车身上大片斑驳的锈迹。

    秦烽单手打着方向盘，懒得找路，直接从绿化带和人行道撞过去。

    山猫一路“轰隆”猛响，车里几人被震得七荤八素。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ups分拣中心巨大的金属卷帘门外。

    门外，两台加装了榴弹发射器的山猫战车静静守着。

    枪管上覆盖着防雨布，火控系统闪烁着不详的红点。

    黑洞洞的发射器随着秦烽的车子缓缓转动，在识别出友军信号后，才重新归于沉寂。

    卷帘门升起。

    秦烽把车开进卸货区，熄火。

    佐伊推开车门，视线扫过前方的大厅，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

    “华国驻纽约总领馆临时营地。”秦烽关上车门，径直往前走。

    佐伊咽了口唾沫，立刻招呼后座冻得嘴唇发紫的老亨利和凯莉跟上。

    空旷的室内面积极大，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

    左边是训练场。

    两百多名华人幸存者和十来个老外，分成了九个方阵。

    这些人大部分是学生，还有少量的旅行团，但此刻一半人端着崭新的191自动步枪。

    九名新任命的班长扯着嗓子大吼，纠正他们的战术动作。

    萧劲波背着手在队列里来回走动。

    “三点一线！眼睛看哪呢！枪托抵紧肩窝！你怎么抵在脖子上！”

    一个排长走到一名戴眼镜的小胖子面前，抬腿就是一脚踢在腿弯上。

    “站直！从现在起你就是个兵！”

    小胖子咬着牙，用力挺起胸膛。

    全场只有教官的怒吼声，没有任何人敢抱怨半句。

    萧劲波看见秦烽，快步走过来抬手敬了个示意礼。

    “秦烽同志！”

    “萧大哥，以后叫名字就行。”秦烽回了个礼，指了指身后的两人，“他们快冻僵了，找几套厚实的棉衣和保暖内衣。”

    “好嘞！”萧劲波转头招手，立刻安排人去办。

    佐伊的目光越过训练场，投向大厅右边。

    那是物资区。

    三百多名幸存者分成了十几条流水线，坐在堆积如山的快递包裹里一言不发地干活。

    纸箱被割开的刺啦声此起彼伏。

    第一道工序用美工刀划开胶带，第二道工序倒出里面的东西，第三道工序分类。

    食品区的肉、罐头、饮料、零食……倒进蓝色框。

    穿戴区的羽绒服、毛衣、手套、围巾扔进红色框。

    医疗用品、电子产品、五金工具……全部严格按照用途归位。

    有人不小心割破了手，旁边的人立刻递上一块医用纱布。那人一声不吭地缠紧伤口，继续低头干活。

    装满一筐物资，立刻有专人推走入库。

    整个过程鸦雀无声。

    没有偷懒，没有私藏。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机器一样高速运转。

    佐伊作为联邦探员，去过不止一个边境难民营。

    那种地方，永远是争吵、抢夺和拉帮结派的代名词。

    可眼前这群人……

    一群在末世爆发第二天，就展现出军工厂般纪律性的平民。

    她脊背窜起一阵寒意。

    这帮华国人的组织力，简直不可理喻。

    一个排长抱着两件连帽羽绒服和抓绒内衣跑过来，塞进亨利和凯莉手里。老亨利连声道谢，赶忙跑到货车后面换衣服。

    “他们俩留在一楼。”秦烽对萧劲波说了一句，转头看向佐伊，“跟我来。”

    佐伊回过神，跟上秦烽的脚步，走楼梯上了二楼办公区。

    走廊尽头是总领事办公室。

    秦烽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沈致远、王铮、孟慧岚，还有白若柠，正齐刷刷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西边的天空。

    听见开门声，白若柠立刻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