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个马克杯，里面的半杯咖啡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

    秦烽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室，手电光晃了一圈。没有尸体，更没有丧尸。

    他回到厨房，一把拉开双开门大冰箱。

    干净得能照出人影。连瓶番茄酱都没留下。

    正常家庭，哪怕是单身汉，冰箱绝不可能这么空。

    秦烽走出房子，绕到车库看了一眼。

    一辆福特皮卡安安静静地停在里面。再回头看路边，每个街区的停车位上，几乎都停满了车。一辆都没少。

    人走了，食物和水全带走了，却把车扔了？

    大雪天，零下三十度，全城的人靠两条腿逃难？

    秦烽回到车旁。

    “有什么发现？”白若柠低头问。

    “活见鬼了。屋里没打斗，没血，人全没了，而且把吃的喝的搬得干干净净。可车全留在这儿了。”

    “是不是没油了？”

    “去下一家看看。”

    两人开着车，沿着街道挨个街区转悠。

    一连踹开了七八栋房子，情况如出一辙。壁炉里的灰早就凉透了，冰箱被搬空，汽车全扔在原地。

    小城里少说两三万常住人口，这么庞大的一群人步行离开？

    就在猛士车拐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白若柠突然踩下刹车。

    “你看那边。”她指着右前方。

    那是一座灰白石块砌成的天主教堂。尖顶上竖着巨大的十字架，侧面的红砖烟囱里，正往外冒着袅袅的白烟。

    这是进城以来，他们见到的唯一有活人迹象的地方。

    “走，过去看看。”

    秦烽推门下车，白若柠也拎着她的191精准步枪，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教堂沉重的两扇橡木门前。秦烽没敲门，直接单手推开。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长串刺耳的摩擦声。

    教堂内部光线昏暗，几排长椅整整齐齐。最前方的祭台前，烛台上燃着几根摇曳的白蜡烛。

    一个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跪在十字架前，手里拨弄着念珠。

    听到动静，老头停下动作，慢腾腾地从软垫上站起来，转过身。

    是个白头发的白人老头，脸上满是皱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悲悯的祥和。

    “迷途的孩子，需要什么帮助吗？”神父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秦烽直接问：“你好神父，镇上的人呢？都去哪了？”

    神父叹了口气，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前天纽约那边出了大乱子，出现了可怕的怪物。所有人都慌了，往北逃了。”

    “往北逃？”秦烽挑了挑眉，“外头停了那么多车，怎么不开。”

    “没办法。”神父摇摇头，“四天前，加油站就全部被封了。听说北边那个国民警卫队的基地，把附近的燃油全紧急征用了。”

    “那您怎么没走？”白若柠在后面忍不住问。

    “我不能走。”老神父目光平和，“我是主的仆人。”

    秦烽打量了这老头两眼，转开话题：“您一直留在这儿，有没有注意到河对岸的野熊山有什么动静？比如，有大批军队进山？”

    “野熊山？”神父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隔着一公里多宽的哈德逊河，看不清对岸。不过你说军队……”

    “你见过？”

    “见过。前天中午，我看到沿河公路上有大批运兵车穿城而过。是国民警卫队的，浩浩荡荡往南边纽约的方向去了。”

    “嗯。”

    这条信息没用。

    前天国民警卫队去纽约封城的事，他也知道。

    秦烽四下扫视了一圈教堂。

    不大。

    除了长椅和祭台，角落里堆着点木柴。干干净净。

    “行，打扰了。”秦烽转身就要走。

    “孩子。”神父突然叫住他，语气慈祥，“你们需要食物吗？我还有一点面包，可以给你们带几块。”

    秦烽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咧嘴笑了笑。

    “不用，谢谢。自己留着吃吧。”

    推开大门，风雪重新灌进领口。

    两人走回猛士突击车旁。白若柠拉开车门，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看出什么问题了没？”她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