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也在，缩在人群最里面，活着。

    秦烽找到一个看上去像带头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戴着副歪了一条腿的眼镜。

    “大哥，短期内没办法回国。”秦烽蹲下来，跟他平视，“但很快会有我们总领馆的人来接你们，先跟着他们在美国活下去。”

    中年男人一把抓住秦烽的手腕，抓得死紧，嘴皮子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祖国……”

    旁边几个人跟着连声道谢，有人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秦烽拍了拍中年男人的手背，站起来。

    该走了。

    麦克、丽娜、阿豪、老陈、艾拉、璐璐、克莱尔。

    加上他和白若柠。

    九个人。

    “出发。”秦烽朝防火门走去。

    门栓拉开的瞬间，门板外面还趴着三四只变异鼠，被突然打开的门砸得滚了出去。

    秦烽工兵锹扫过，碳化钨的锹刃削过去，四只鼠头滚落，黑血溅到墙上。

    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白若柠紧随其后，机枪压在腰间，枪口左右扫着通道两侧。

    后面的人紧贴着跟上来。

    克莱尔——那个穿着羊绒大衣的高盛美女经理，也端着把雷明顿霰弹枪，抱在怀里。

    眼袋乌青，两颊塌陷，跑起来踉跄跄，但那股子狠劲从牙缝里往外冒。

    一只变异鼠从管道缝隙里蹿出来，她抬手就是一枪，把那玩意轰成碎肉。

    麦克虚弱归虚弱，还不忘扭头夸一句：“babe，你真辣。”

    克莱尔没搭理他。

    九个人一路杀上出口，陆续从大中央车站钻出来，站在42街的路面上。

    麦克是最后出来的。

    他刚站稳，余光扫到街对面，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一辆八轮装甲步战车，停在马路中央。

    低矮的车身。

    棱角分明的装甲外壳。

    炮塔顶端的30毫米机关炮指着天。

    车体侧面，喷涂着一颗鲜红的五角星和“八一”两个字。

    麦克的腿差点没站稳。

    “holy shit——”他喉咙里挤出声音，“华国的……斯崔克龙骑兵？”

    他扭过头看秦烽，嘴角抽搐。

    “兄弟，这也是你的？从那个背包里掏出来的？”

    话音未落。

    秦烽意念一动。

    【讳莫如深的涉密身份】——覆盖目标：7人。

    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出去。

    麦克张着嘴，嘴型还保持着下一个单词的口型。

    然后——嘴合上了。

    他皱了皱眉，像是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问题特别蠢。

    阿豪本来也想开口，被一种莫名的感觉按了回去。他挠了挠后脑勺，觉得自己好像不该问这事。

    丽娜、老陈、艾拉、璐璐、克莱尔，表情各异，但殊途同归——全闭了嘴。

    秦烽面无表情，拍了下车尾装甲。

    “上车。外面辐射很重，别多待。”

    尾舱门拉开，露出车内的乘员舱。

    19式步战车，自带核生化三防维生系统。辐射、毒气、孢子病毒，全挡在外面。车内独立循环供氧，座椅两排面对面，空间宽敞。

    三名车组加八名乘员的配置，塞九个人绰绰有余。

    秦烽最后一个上车，尾门“嘭”地合拢。

    外界的一切被隔绝在装甲板之外。

    车内灯亮起来。

    暖风开始吹。

    白若柠坐进驾驶位，引擎低沉地轰响了一声。八个轮子碾过碎石和冰雪，步战车驶上大道，朝着城北87号洲际高速的方向开去。

    秦烽往过道地板上丢东西。

    自热米饭、午餐肉罐头、巧克力、纯净水，哗啦啦摆了一地。

    “饿了自己拿。”

    车厢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嗷————！”

    阿豪第一个炸了，扯着嗓子嚎，拳头锤着座位靠背。

    “啊啊——！”

    老陈跟着吼，声带都劈了，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又坐回去。

    麦克靠着舱壁，仰着头，嘴巴张到最大，发出一声悠长的、像狼一样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