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天色已黑透。

    克利夫兰市正南五十公里，271号高速上车辆稀稀拉拉。

    护栏外堆着厚雪，偶尔能见到侧翻的汽车，只剩半截车身露在外面。

    四辆越野车沿着高速向北行驶，车轮不断压过积雪，速度始终维持在四十公里左右。

    头车是一辆灰色别克。

    米娅握着方向盘，盯着仪表盘看了一会儿，抬手敲了两下。

    “头儿，油表早就亮灯了。”

    “这车撑不了多久，随时可能趴窝。”

    戴维斯靠在副驾驶座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机场维修工的衣服。

    连续奔波了两天一夜，他两只眼睛里全是血丝，胡子也冒了出来。

    后排的“铁砧”抱着背包，脑袋随着车身轻晃，几次差点撞上车窗。

    戴维斯拿起对讲机。

    “二号车，汇报油量。”

    “最多二十公里。”

    “三号车？”

    “已经见底，再踩一会儿就该熄火了。”

    “四号车。”

    对讲机里先传来几声咳嗽，随后才有人回应。

    “差不多。油箱里剩多少全看上帝心情。”

    戴维斯抬手捏了捏鼻梁。

    他们身上有武器弹药，车里也有食物，唯独油料没法补充。

    这一路上能抽的车全抽过了。

    许多汽车的油箱早就被幸存者打穿，剩下几辆还有油的，不是陷在雪里，就是撞得没法靠近。

    米娅忽然坐直了些。

    “头儿，前面那里有亮光。”

    戴维斯顺着前挡风玻璃看去。

    风雪遮住了大半视野，远处仍能看到几处连成片的灯火。

    规模不大，电力供应却没断。

    “应该是座有人的城市。”米娅减慢车速。

    戴维斯翻开导航，在屏幕上拖动两下。

    “梅迪纳县。”

    他合上导航。

    “下高速，到城里碰碰运气。”

    “不行就偷点。”

    后排“铁砧”睁开眼，看向远处黑暗中的亮光。

    “妈的，当了一路油耗子……该死的日本杂种搞的这些烂事。”

    米娅轻哼了一声。

    “离芝加哥还有五百公里呢，还得偷几次。”

    几分钟后，四辆越野车依次驶离高速。

    刚出匝道，前方的栏杆便落了下来。

    两名穿着厚外套的同盟军卫兵从岗亭里走出，其中一人抱着枪，另一人抬手示意头车熄火。

    他的脸被冻得发红，开口时还打了个哈欠。

    “什么身份？”

    “来梅迪纳做什么？”

    戴维斯降下车窗。

    风卷着雪粒灌进车内，后排的铁砧立刻缩了缩脖子。

    “过路的。”

    “我们的车没油了，想加点油就走。”

    卫兵伸手。

    “证件。”

    戴维斯递过去几张身份id。

    对方扫了两眼，懒得细查，又还了回来。

    “加油可以，你们有金币券吗？”

    “没有。”

    戴维斯停顿片刻。

    “但我们有一些食物，可以换。罐头、压缩饼干都行。”

    卫兵直接摆了摆手。

    “没人收。”

    “没有金币券的外来者不得进城，有间谍嫌疑。”

    戴维斯的眉头压了下来。

    “我们只买油。”

    “规矩就是规矩。”

    卫兵转身指了指匝道旁边的停车场。

    “你们要么现在就回头，要么把车停在边上停车场，可以免费给你们停一夜。”

    “城外零下三十度。”

    “车里暖和。”

    “没油怎么开暖气？”

    卫兵又打了个哈欠。

    “那是你们的事。”

    戴维斯压着火，缓吐出一口气。

    “停车场在哪边？”

    卫兵抬手一指。

    “右转，别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