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鼠冲上县道后，没有钻进路边的雪堆。

    它沿着公路向东跑。

    四条短腿快速交替，腹部几乎贴着雪面。

    它没有停下觅食，也没有躲避偶尔驶过的车辆。

    远处出现灯光，它便提前离开路面，等车过去，再回到原来的方向。

    笔直的县道上，多出了一条细微的印子。

    风雪很快将后半段痕迹盖住。

    二十五公里。

    田鼠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梅迪纳外围的路灯出现在前方时，它的速度依旧没有下降。

    它从排水沟钻进城区，最后爬上一处雪坡，停在路边。

    前方有三条岔路。

    田鼠抬起脑袋，左右各转了一次。

    这个动作持续了几秒。

    它选中右侧公路，直奔高速检查站。

    检查站已经没多少车辆。

    一根栏杆横在公路中央，岗亭窗户蒙着水汽。两名卫兵坐在电暖炉旁边，桌上摆着空罐头盒和半壶咖啡。

    “今天这钱赚得还行。”

    靠门的卫兵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金币券，在桌上拍了拍。

    “两个金币券。下班以后，我先去哥伦比亚街买点爽药，再找个拉丁女人。最近来城里的人少，价格都掉下来了。”

    另一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不行。”

    “钱得拿回家交给老婆。家里快没粮了，两个孩子一天到晚喊饿。”

    靠门的卫兵笑了。

    “所以我不结婚。辛苦一天赚两个金币券，凭什么回家全交出去？”

    “等你四十岁就明白了。”

    “我四十岁之前肯定死了。”

    “那你更该攒点钱，给自己买副棺材。”

    两人正扯着闲话，靠门的卫兵忽然抬了下腿。

    裤脚里面有东西在动。

    他低头看去，一只田鼠正顺着他的靴筒往上爬。

    “哪来的玩意？”

    卫兵抬手拍了一巴掌。

    田鼠挨了一下，没掉。

    它转过头，一口咬住他的手背。

    “操！”

    卫兵猛地甩手。

    田鼠的牙齿嵌在肉里，身体跟着晃了两下，直到第二次甩动才飞出去，撞在岗亭墙上。

    手背上留下两个小血洞。

    血珠很快冒了出来。

    “他妈的，田鼠都饿疯了。”

    卫兵起身一脚踩下。

    噗。

    田鼠的身体扁了下去。

    但它还在动。

    卫兵又补了两脚，直到鞋底下面没了反应，这才捏住尾巴，把尸体拎起来。

    “晦气。”

    他推开岗亭门，将田鼠扔进路边的积雪。

    另一个卫兵探头看了看。

    “扔了多可惜，可以吃的。”

    “要吃你吃。”

    “算了，刚才你都踩爆了。”

    被咬的卫兵关上门，低头检查手背。两个血洞不深。

    他用拇指挤了一下，更多血流了出来。

    下一秒，他停住了。

    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身体也没有晃动。

    只有一秒。

    大量画面在他脑中展开。

    【霍夫曼从车上下来……】

    【金币券递给他……】

    【大货车停在城外……】

    【车队人员换乘小车……】

    【二十多辆越野车和皮卡驶进梅迪纳，前往几公里外的汽车旅馆。】

    画面结束。

    卫兵松开手，任由血珠顺着手背流进袖口。

    “我去前面找点药。”

    同伴看向他。

    “这么点伤还用找药？”

    “我怕这东西感染。”

    “药箱里有酒精。”

    “我去诊所看看。”

    同伴朝墙上的钟抬了下巴，“快点回来。长官来查哨，你就完了。”

    卫兵没有回应。

    他推门走出检查站，沿着街道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