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迪纳城南，雷伍德街区。

    一栋两层民宅前，金毛犬踩着积雪跑来跑去，不时用脑袋拱起雪团，再扑上去乱咬。

    房门旁挂着圣诞花环，台阶上的积雪只清了一半。

    街边停着几辆私家车，轮胎早被冻住，车窗内侧结满白霜。

    金毛跑到院门口，忽然停了下来。

    它抬起脑袋，鼻子连续抽动，接着转向路边。

    下水井盖周围的积雪微微起伏。

    金毛小跑过去，低头贴近井盖上的排水孔，嗅了两下。

    一股陌生的味道从下面钻出。

    它刚要抬头，几根灰白菌丝突然从孔洞里弹出。

    金毛受到惊吓，四条腿同时后退，可鼻子还是慢了半拍。

    噗！

    几根细丝扎进鼻孔。

    “嗷！”

    金毛甩着脑袋连退几步，前爪不停抓挠鼻子。

    菌丝已经断在里面，灰白色绒毛迅速钻入血肉。

    它又叫了两声，声音越来越低。

    街区尽头，一辆军用巡逻车拐过路口，车顶喇叭循环播放警告。

    “紧急通知，所有居民立即进入建筑！”

    “严禁靠近雪地，切勿接触白色菌丝！”

    喇叭声越来越近。

    路边的房门打开，一个穿着家居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先朝巡逻车看了一眼，又冲金毛招手。

    “鲁迪，快回来。”

    金毛停止抓挠鼻子。

    它也转头看向驶来的巡逻车，喉咙里挤出低吼。

    下一秒，金毛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摇着尾巴跑回院子。

    女人没有发现异常，侧过身让它进屋。

    巡逻车从门前经过，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

    “女士，快进屋，关好门，外面有危险！”

    女人本来就对吵个不停的喇叭很烦，听见喊话，脸色更差。

    “你们这些叛军早点滚蛋，我们就不会有危险。”

    她“砰”地甩上房门。

    巡逻车没有停车，继续驶向下一条街。

    “所有居民立即进入建筑！”

    声音逐渐远去。

    下水井盖轻轻震了一下。

    更多菌丝挤出排水孔，贴着井盖向外生长。它们钻进积雪下方，分成几十股，沿着路缘爬向两侧的房屋。

    屋内，女人正弯腰给金毛擦爪子。

    “鲁迪，你刚才钻哪去了？鼻子上怎么全是血？”

    金毛一动不动。

    女人伸手去碰它的鼻子。

    金毛突然张嘴，咬住她的袖口。

    “松开！”

    女人用力把它推开。

    金毛抬起前爪，指甲已经长出一截，抓在她手背上。

    衣袖破开，皮肤多出四道血痕。

    “该死！”

    女人捂住手，刚准备去拿狗绳，身体猛地僵住。

    金毛站在她面前，没有继续攻击。

    女人的手背快速鼓起几个小包，灰白细丝顺着血管向手臂爬。

    她张开嘴想喊丈夫，喉咙里只挤出几声粗重喘息。

    厨房里的男人听到动静，拿着杯子走出来。

    “怎么了？”

    女人背对着他，肩膀不断抽动。

    “又被鲁迪抓了？我早就说该把它——”

    女人转过身。

    她的瞳孔已经散开，鼻孔里钻出几根白毛。右手五指弯曲，指甲边缘挂着自己的血。

    男人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上帝……”

    女人冲上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指甲从颈侧划过。

    男人刚要推开她，双腿便失去力气。

    客厅沙发上，十几岁的男孩摘下耳机。

    “爸？”

    男人猛地扑向他。

    男孩只来得及抬起胳膊，手腕便被抓破。

    楼上房门打开，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

    “烦死了，你们在吵什么啊！”

    女孩穿着睡衣，快步跑下楼梯。

    她走到转角处，整个人停住了。

    父亲跪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