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八达岭地下，两百米深处。

    联合指挥中心，1901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两侧，端坐着十几位身着各色军服的高级将领。肩章上的将星在头顶冷光灯下，泛着沉稳的金属光泽。

    正前方的led大屏幕上，正以一点五倍速播放着上午那场兵棋推演的全局复盘。

    画面中，成群结队的变异越军和数以万计的变异野猪，正沿着边境公路疯狂突进。紧接着，高卫国部署的遥控炸药卡车连环起爆。

    刺目的火光几乎填满了整个屏幕，冲击波将成片的变异体残骸掀上半空。

    从前沿阵地的反复拉扯，到连绵数十公里的引爆火海，整场战斗完全是一部精密的机械杀戮秀。

    几位老将军看着屏幕右上角不断跳动的击杀数字，不时微微颔首，低声交流几句。

    坐在椭圆长桌首座的联合总指挥宋崇山上将，身子微微前倾。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看到高卫国果断下令炮轰友谊关山头，配合步战车火力将变异越军彻底绞杀的精彩处，宋崇山甚至带头轻轻鼓了两下掌。

    两个小时后，推演录像推进到了尾声。

    屏幕上的红方防御节点骤然变灰，后方县城图标闪烁出代表沦陷的警示红标，画面随之定格在推演失败的那一瞬。

    宋崇山并未露出半点失望，反而端起手边的保温杯润了润嗓子，转头看向身后的参谋陆泽楷。

    “推演才进行到第三天，他们就把进度推到第五关。”

    宋崇山放下茶杯，轻笑了一声，“泽楷，高卫国那小子这几天，到底从小秦身上挖走多少干货？”

    陆泽楷迅速翻开手中的文件夹，站直身体，一板一眼地汇报道：“报告总指挥！根据高卫国同志介绍，战略特遣局在前期实施的‘全员换装通用机枪’、‘保留红旗17a防空导弹’，以及第四关运用的‘大当量炸药陷阱’，核心思路均出自秦烽同志的私下建议。”

    陆泽楷合上文件夹，补充道：“高卫国主要是在秦烽提出的框架上，进行了二次拓展。”

    “哈哈哈！”

    宋崇山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环视在座的将领们。

    “我就说嘛！小秦能从美国那种人间炼狱里杀回国内，靠的绝不仅仅是免疫药物和重武器装备。”

    老将军屈指在桌面上叩击了两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

    “依我看，秦烽这年轻人最优秀的地方，在于他极擅长提前布局、层层预埋圈套。”

    宋崇山指着大屏幕上那些预设的爆炸点位。

    “在敌人还未发起进攻前，他就已经把陷阱、埋伏、虚实假象安排得天衣无缝。”

    “要让我给他下个评语……”

    宋崇山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极为锐利。

    “我送他四个字——‘狡黠狠厉’！”

    “极其精准。”

    总参谋长韩劲松顺着话头接了过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在北美那种秩序崩塌、强敌环伺的极端环境里，倘若没有这份走一步看三步的狡黠谋算，他单枪匹马，骨头渣子怕是早就被那些怪物啃干净了。”

    两位最高层指挥官毫不避讳的赞誉，让在座所有将领的神情都凝重起来，纷纷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笔。

    “总指挥，那高卫国呢？”

    中部战区司令员李向平有些坐不住了。他身子往前探了探，饶有兴致地笑问道：“您既然给秦烽定了性，那高卫国可是我手底下出来的兵，您也顺带给评两句？”

    宋崇山闻言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大屏幕上那几段精准卡点的火炮覆盖记录上。

    “高卫国，擅长临机应变，不受教条与既定预案束缚。”

    宋崇山客观地评断道，“一旦局势出现崩坏迹象，他能当场掀翻桌子改换打法，见招拆招，对稍纵即逝的战机捕捉得极为敏锐。”

    几位陆军将领闻言纷纷点头，深表赞同。推演中那几次临时改换阵型和火线换装，确实体现了极高的指挥素养。

    “所以，对你这个老部下，我也送四个字。”

    宋崇山抬手比划了一下。

    “见机立断！”

    “哈哈，说得一点没错！”李向平抚掌大笑，随即便扭头看向旁边的韩劲松，满脸肉疼地叹了口气，“老韩，要不是你们联合参谋部非要搞这特遣局，高卫国本该是我们82集团军参谋长的第一顺位人选。你瞧瞧，又让我少了一员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