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炭火炉子烧得正旺。

    烤肉架上的羊肉串滋滋冒着油花，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弥散开来。

    “老高，你咋说得这么肯定？”宋锐拿起一根肉串咬了一口，笑着追问，“你凭什么认为，朝鲜部队打不过那些变异体？”

    高卫国翻了个白眼。

    “姓宋的，你是给我装蒜是吧？”他拿起个可乐罐子，“噗呲”一声打开，“他们能打过个屁。”

    “老高，朝鲜人民军的战斗力可不差。”钟凯在旁边插了一句，提醒道，“他们派去毛熊那作战的部队录像，咱可是都亲眼看过的。战术素养和战斗意志绝对过硬，敢打敢拼。”

    “跟人作战的经验有什么用？”高卫国喝口可乐，打了个嗝儿。

    他视线扫过桌上的几个旅长。

    “你们今天在变异野猪那关翻车，原因是什么？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总结出来？”

    曹继军叹了口气，接上话茬。

    “重火力严重不足嘛，当然总结出来了。步兵已经全换了通用机枪，但打在那些野猪身上，跟挠痒痒没区别。”

    “这不结了。”高卫闻两手一摊。

    “你们想想，我军现在是什么水平？”

    “二十九个重型旅，二十五个中型旅，再加两栖、山地、空突旅。足足八十二个合成旅。”

    高卫国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就这火力配置，上面还要急着全军换枪，把单兵火力全换成大口径。”

    “朝鲜呢？”他伸出手指晃了晃，“号称百万陆军。其实就总参直属的一个坦克师，四个机械化步兵师。能拿得出手的精锐总兵力，不到五万人。”

    “其他那些师嘛，每个师只有三个坦克营，装备不到一百辆t62那种老古董。”

    “至于步兵，全员小口径步枪，5.45，比美军还小。”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劈啪声。

    “他们火炮倒是很多。”高卫国继续说，“但没有装甲部队在前面顶住防线，把变异体挡在安全距离之外，炮兵有个屁用？怪物一个冲锋，那些牵引式老破炮一台跑不掉。”

    高卫国嗤笑一声。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讲，如果把朝鲜军队拿来给我指挥，我他妈连第二关打鸟都打不过去！”

    “朝鲜有那么多步战车，分给我们当防空炮打吗？”

    众人沉默。

    几个旅长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纷纷点头。

    今天推演的惨烈状况还历历在目，高卫国说的是大实话。

    没有装甲单位的机动性和防护力，步兵在成建制的变异体面前就是口粮。

    宋锐也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铁签子。

    “即便是这样，那咱们守边境不就行了。”他继续追问，“你觉得为啥还要入朝作战？”

    “这不废话吗？”高卫国吐了个烟圈，指了指北边。

    “中朝边境一千三百多公里，三八线两百四十公里。”

    高卫国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条短线。

    “而且那地方被经营了几十年，自带海量坚固工事，地下坑道挖得比蜘蛛网还密。”

    他转头看向宋锐。

    “你说哪个容易守？”

    秦烽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可乐。

    听到高卫国这句话，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三八线早已被打造成最稳固的防线。

    这个局面，我军清楚，朝鲜清楚。

    控制变异体的幕后组织，不可能不清楚。

    那朝鲜人民军这次主动出击，越过临津江，会不会是敌人在设局？

    故意摆出迷魂阵，诱敌深入试探，想借机一波干掉朝鲜有限的精锐装甲部队？

    如果是这样。

    第二个问题来了。

    敌人为什么非要在朝鲜先动手？

    秦烽看着杯子里升腾的气泡，头皮隐隐发麻。

    一个极其可怕的战略意图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将塑料杯在桌上轻轻一顿，发出轻微的响声。

    “高局，宋主任。”

    秦烽的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安静的包间里十分清晰。

    “有没有一种可能，干掉人民军精锐力量，再诱导我军派出大量部队入朝支援，才是敌人的真正目的？”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