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沿的白若柠笑得前仰后合。

    秦烽嘴角抽动了两下，抬手在她后脑敲了一下。

    “你天天晚上就琢磨这个？我要是没有好吃的，是不是早把我给忘了？”

    “想的想的！”

    雪奈急了，两截白生生的胳膊收得更紧，胸前的软肉压得变形，差点没把秦烽的脸给埋进去。

    白若柠两手捂着脸，有点看不下去了。

    实在没法管这傻子。

    忽然，白若柠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秦烽。

    “对了，说起做梦，昨晚这丫头真把我吓了一跳。”

    秦烽按住怀里不安分的雪奈，偏头看向白若柠：“怎么了？”

    “昨晚半夜，她突然说梦话。”

    白若柠收敛起笑意，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声音特别大，情绪也很激动，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语速快得吓人。全是日语，我一句都没听懂。”

    “然后呢？”

    “然后她忽然狠狠踹了一脚。”

    白若柠抬手指向房间另一侧的单人钢管床。

    “一脚把原来的床架给蹬断了，整张床当场塌了半边。这张还是今早后勤处刚给换过来的。”

    秦烽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怀里的雪奈：“昨晚梦见什么了？跟谁打架呢，下这么狠的手？”

    雪奈眨了眨大眼睛，歪着脑袋，两根食指在下巴上戳了戳。

    “唔……我醒过来就全忘了啊。”

    白若柠在旁边补充道：“昨夜我就追问过她，她说只记得梦里好像有个坏人，站在很高的地方跟她说话，她一生气就踹过去了。”

    秦烽低头陷入沉思。

    雪奈跟着他的时间不算短了。

    自从失忆以后，这丫头的睡眠质量向来好得离谱，说睡就睡，从来没出现过说梦话的情况。

    平日里她说的都是英语，后来也学了些日常普通话。

    至于日语，除了偶尔生气时本能蹦出一两个骂人的词。

    昨晚居然在梦里大段大段地说日语？

    秦烽心头微动。

    这只有一个解释，雪奈的潜意识，正在恢复那些被抹除的记忆碎片。

    雪奈见秦烽脸色严肃起来，不再说话，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她松开一只手，悄悄去抓秦烽的衣角，怯生生地问：“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秦烽回过神，拍了拍她的背：“没有，别多想。”

    顿了顿，他看着雪奈的眼睛，放慢语调问了一句。

    “雪奈，你还记不记得，‘石井研一’这个名字？”

    雪奈跟着用普通话重复了一遍：“石、井、研、一？”

    她的大眼睛里一片茫然，显然毫无触动。

    秦烽立刻反应了过来。

    用汉语读出来的名字，根本刺激不到她的记忆层。

    他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很久没用的手机。

    划开屏幕，打开离线翻译软件，在搜索框里飞快输入了四个汉字，点击日语平假名转换。

    接着，秦烽把扬声器的音量调到最大，按下了语音朗读键。

    手机听筒里，传出一道标准而机械的合成女声：

    “いしいけんいち（石井研一）。”

    语音播报落下的那一秒。

    雪奈那漂亮的眉头立即拧在一起，嘴唇微张，视线钉在了那部亮着屏幕的手机上。

    “咦？”

    雪奈点了点脑袋，语气不太确定。

    “这个发音……我好像听过。”

    秦烽屏住呼吸，没有出声催促。

    雪奈使劲挠了挠自己的短发，努力回想。

    过了十几秒，她还是沮丧地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了……头有点胀，但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的。”

    她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秦烽。

    “大哥，这个人是谁啊？他是不是坏人？”

    秦烽关掉手机屏幕，轻声道：“是个日本的大坏蛋。”

    没有得到预期的全部情报，他心里倒也不觉得有多失落。

    能捕捉到一个记忆碎片，就有可能恢复更多。

    这需要时间。

    秦烽看着雪奈，告知她部分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