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一千公里外。

    朝鲜，开城市北郊，松岳山。

    铅灰色的云层把天际压得很低，雪花片片砸落下来，落在枯硬的山林与工事顶层。

    气温零下二十度。

    寒风灌进山谷，发出沉闷的呜咽。

    这里是人民军第815机械化步兵师的地下指挥部掩体。

    掩体洞口外，厚重的伪装网挂满了灰白色的冰凌。

    师长李万哲少将和政委朴勇春少将身上裹着厚实的黄绿色双排扣棉大衣，双手背在身后，立在防爆挡墙边缘，看着基地入口的盘山碎石路。

    风雪中，发动机的轰鸣压过风声。

    三辆挂着韩国军牌的五吨级军用卡车打着双闪，车斗上罩着墨绿色帆布棚，正通过层层防坦克壕和路障检查，快速朝着掩体开来。

    几分钟后，伴随着气刹的刺耳噪音，三辆卡车在洞口不远处的空地上停稳。

    卡车帆布帘子猛地掀开。

    一群头戴钢盔、盔顶挂着单筒夜视仪、身上穿着厚重防弹衣的士兵利索地跳下车斗。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脚下的防寒靴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短短几秒钟，队列已经在卡车侧方排得平平整整。

    一名挂着少校军衔的军官小跑上前，脚跟一磕，抬手敬礼。

    “报告师长同志、政委同志！第一侦察连圆满完成过江侦查任务！”

    军官嗓门洪亮，呼出的白汽团团翻滚。

    “全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一百一十八人，牺牲两人。请指示！”

    李万哲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他扫了一眼后面的卡车，“其他同志迅速归队，把车上的物资全部送去后勤化验室，严格检查有没有被污染。崔光赫同志，你单独进来详细汇报。”

    “是！”

    崔光赫收手立正，再次行礼。

    三人踩着脚下的防滑铁网，穿过几十米长的拱形防空隧道。

    越往深处走，地表的刺骨寒气渐渐被挡在身后。

    通道尽头是一处用高标号混凝土加固的低矮大厅，通风管在头顶嗡嗡作响，角落里摆着两只铁皮烤火炉，烧透的木炭散发着热量。

    大厅四周，几十名参谋军官手里拿着文件夹穿梭往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报机的敲击声连成一片。

    三人走到大厅中央的大型沙盘旁。

    政委朴勇春走到旁边的木桌前，拎起铁皮茶壶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递到崔光赫手里。

    崔光赫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来，身子挺得笔直：“感谢政委同志关怀！”

    师长李万哲把大衣领子往下拉了拉，拉开旁边的铁椅子坐下。

    “崔光赫同志，坐下说。这趟过江，你们连表现得很出色。总参谋部那边，我会如实上报给你们记功。”

    “谢谢师长同志！”崔光赫再次挺直腰杆，脚跟碰得啪啪响。

    李万哲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先说说最重要的。这趟南下过了临津江，到底有没有发现南军的正规部队？”

    “有！”

    崔光赫放下茶杯，声音拔高了几分。

    “而且数量非常多！”

    他伸手解开作训服领口的扣子，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黑色的大疆运动相机。

    旁边立刻有一名少校作战参谋快步走过来，接过相机，拔出存储卡插在读卡器上，连接到墙根的一台老式长虹液晶电视上。

    屏幕闪烁了两下，画面亮了起来。

    雪花点伴随着晃动的镜头出现，画面显示的是一条空旷笔直的八车道沥青大马路。

    路面覆盖着积雪，两旁到处是撞毁的民用小轿车和倒塌的广告牌。

    崔光赫站到屏幕旁，拿起一根木质教鞭。

    “师长同志，政委同志，请看。”

    “我们全连昨夜两点通过临津江大桥，过了桥之后，顺着统一大道一路向南……”

    “注意用词，崔光赫同志。”

    朴勇春在旁边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

    “统一大道是南边伪政权的叫法。你的意思是，敌国坡州市主干道？”

    “是！政委同志批评得对！”

    崔光赫立刻纠正，腰杆挺得笔挺。

    “我们全连顺着坡州市主干道向南搜索推进。整个坡州市区内部，已经完全找不到任何活人。所有的街道、居民楼、商场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