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

    秦烽洗漱完毕，裹紧作训服外套，一个人溜达到学院第一食堂。

    大厅里飘着包子和豆浆的热气，这个点吃饭的人不多，窗口前稀稀拉拉排着几个早起的学员。

    秦烽走到面点窗口，刷了卡：“师傅，来大碗青菜鸡蛋面，多搁点葱花。”

    “好嘞，稍等！”

    窗口师傅手脚麻利，滚水下锅，两分钟后就把热气腾腾的大海碗推了出来。

    秦烽端着餐盘，正准备往平时习惯坐的靠窗角落走，脚下忽然一顿。

    那个偏僻的小桌前，已经坐了个人。

    乔玥。

    她身上穿了件宽松的军绿色毛衣，没扎头发，手里捏着个瓷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和着面前半碗豆腐脑。

    秦烽端着面走过去，隔着两三步就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乔老师，今天刮的什么风，你也跑这角落里躲清静来了？”

    乔玥停下勺子，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等你呢。”

    “等我？”

    秦烽拉开对面的塑料椅子坐下，顺手掰开一次性竹筷子。

    他看了看乔玥的脸，眉毛挑了一下：“好家伙，眼圈通红，跟兔子似的。昨晚通宵了？”

    “哎，别提了。”

    乔玥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改了一整夜第五关的底层逻辑和判定机制，又是写代码又是调整变异体行为树，早上五点多才算弄利索，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秦烽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哧溜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改成啥样了？”

    “急什么，等会儿推演开始你不就知道了？”

    乔玥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疲倦的得意。

    “反正按照你的思路，把那种隐身怪的行为逻辑给砍了。”

    “行。”

    秦烽点点头，没再追问，低头专心对付面条。

    乔玥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下肚，精神好了些。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听说了吗？昨夜半岛那边又有动作，朝鲜人民军815师打过临津江了。”

    “哦？”

    秦烽嘴里嚼着煎蛋，动作顿了顿：“战况如何？”

    “你前天跟我分析的，没说准。”

    乔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江对岸根本没有什么口袋，人家815师一路平推，大半夜的直接把坡州市给端了。”

    “最新的战报说，他们的前锋甚至已经一路往南，直接顶到了首尔北郊十公里。”

    秦烽咽下面条，皱起眉头：“一点抵抗没有？”

    “也不是。”

    乔玥摇摇头：“听说在江对岸确实碰上变异的韩军部队了，一仗下来，前前后后至少消灭了整整一个师。不过都是些没脑子的丧尸。”

    秦烽听完直接乐了，摇着头把筷子往碗边一搁：“韩国一个步兵师满编才多少人？撑死了万把人。”

    “确实，跟失踪的那三十万部队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乔玥眉头拧成一团，有些想不通：“按理说平壤不至于这么冒失啊，这么大个疑问悬着，一点有效情报都没有，他们哪来的胆子敢把整整一个机械化师这么孤军深入地甩出去？”

    “穷的。”

    秦烽随口吐出两个字。

    “什么意思？”乔玥愣了一下。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呗。”

    秦烽边吃边讲：“你刚才也说了，人民军的前锋都已经摸到首尔郊区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首尔真的埋着一个天大的圈套，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无非就是把这个815师搭进去，赔光这万把号人和百十台坦克。”

    “那可是他们难得的机械化主力，这代价还不大？”乔玥反问。

    “大，但得看回报是什么。”

    秦烽笑了笑：“万一运气不错，让他们把首尔城占下来呢？”

    “别的地方都不用再去打了，单凭这一个首尔，平壤立即就能发一笔他们过去几十年都没见过的泼天巨财。”

    “这种极端的投资回报率摆在跟前，换了我，也得忍不住去闯一闯。”

    乔玥眨了眨眼睛：“你是说……韩国中央银行金库里的储备黄金？”

    “黄金只是顺带的，乱世里黄金再多也不能当大米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