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指挥中心第一排，秦烽看着面前两台屏幕。

    左边是突击队回传的3d态势图，右边是北斗导航。

    屏幕上，十八个绿色标记已经冲过越南一侧的口岸，正沿着ql1公路往南开。

    前方三公里，是一座叫“同登”的边境小镇。

    无人机提前到位，压着几十米的高度掠进镇子上空。

    3d态势图高速刷新，同登镇的边缘区域被逐块建模。

    密密麻麻的两层、三层小楼，街面店铺的招牌还挂着，看得出战前这里相当繁华。

    然而地面热源，几乎没有。

    “这里的变异体，被提前清理过？”秦烽问了一句。

    罗清摇头：“不是刻意清理。最近二十来天，边防部队打死的那些，应该都是从这镇上跑过去的。”

    高卫国盯着屏幕：“这镇子一共就两万多人口，应该被杀光了，空了也正常。”

    “不是很正常。”秦烽道。

    “怎么说？”高卫国和罗清同时看了过来。

    秦烽指着地图：“这个镇子东南西北都有出口，如果之前都没有指挥，丧尸怎么可能全往我们国境线跑。它们没那么聪明。”

    “你的意思是被调走了？”罗清问。

    秦烽摸了摸下巴：“也有可能是藏起来，或者……被吃了。”

    此时，单边耳机里传来张珩的声音，很干脆。

    “呼叫洞幺，我是洞两，是否需要降低速度，完整侦查同登镇？”

    高卫国想了一秒，按下桌面话筒。

    “洞两，速度不降，留下一架无人机保持监视。”

    “明白。”

    高卫国关掉话筒，转脸解释了一句：“这里距离口岸很近，如果有什么异常，边防部队随时可以压过来。”

    秦烽点点头，看着屏幕没说话。

    画面里，车队没有一丝减速，贴着同登镇边缘擦了过去。

    只有一架四轴小型无人机脱离编队，悬在镇子北口，像只盯梢的鸟。

    ……

    201号支援车内。

    3d态势图每0.1秒刷新一次。

    两台无人战车和一台扫雷车在前方八百米处探路，履带印在雪地上拉出三道黑线。

    公路两侧的热带植被全被冻死了。

    芭蕉林、灌木丛，一律保持着枯黄的姿势，枝条上挂满冰凌。

    风一过，成片地互相磕碰，哗啦哗啦响。

    车队保持四十公里匀速，车厢里只剩履带碾雪的沙沙声，和设备风扇的低频嗡鸣。

    张珩的视线在态势图上扫过一个来回。

    镇子空了，地上没热源，天上没有飞禽。

    灰白的雪地，漆黑的天空，公路笔直地伸向谅山方向。

    这路安静得不像越南。

    车队沿公路前进不到五公里，前出的无人战车画面突然跳出一片杂乱的轮廓。

    光电吊舱拉近。

    公路上散落着大量车辆残骸。

    皮卡、三轮摩托、大客车，全被积雪半埋。

    车门敞着，行李箱翻倒在地，衣服、被子、塑料凳拖出去十几米远。

    车旁边，是被啃烂冻硬的尸体。

    一具，两具，数不清。

    有的趴在车顶，有的抱着方向盘，还有一家三口并排躺在路基下，雪盖了一半。

    逃难的平民。

    往北跑的，没能跑到。

    操控扫雷车的士官手指顿了顿：“队长，路面上全是……”

    “路只有这一条。”张珩说，“碾过去。”

    “是。”

    钢索滚轮转起来，把积雪连着冻在路面里的尸体一块搅碎、扬起，再撒回路面。

    一百米外。

    公路北侧的山林里，厚厚的灌木丛后头，一双红色的眼睛透过枝条缝隙，看着那台隆隆作响的扫雷车。

    瞳孔缩了一下。

    ……

    两千多公里外。

    首尔，青溪山地下七十米。

    指挥台被白色菌毯完整覆盖，头顶垂下的菌丝像帘子一样轻轻颤动。

    理惠闭着眼站在正中央，骨翅收拢在背后，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长在了台子上。

    一个美军四星上将走到台前五米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