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陆泽楷带着秦烽来到总指挥办公室。

    隔音门在身后合拢，秦烽走到办公桌前两米处，立正敬礼。

    “报告！”

    没有多余的客套。

    宋崇山摆手示意他稍息，顺手将桌上的保密平板推到桌沿。

    “小秦，先看看这个。”

    秦烽上前拿起平板，屏幕自动解锁。

    画面是一处由车站候车大厅改造成的检疫站。

    监控镜头位于大厅上方的承重柱，俯拍视野很开阔。

    大批穿着深灰色粗棉服的汉子排成数道长龙，在隔离栏内规矩前移。

    大厅光线昏暗，只有闸口上方挂着白炽灯，上百名穿白色正压防护服的检疫人员动作机械而迅速。

    整个大厅安静得有些诡异。

    视频推进到中段，右下角的军官通道里走来一行人。

    八名军官，穿着深绿色的呢子大衣，肩上扛着中将军衔。

    秦烽的视线停住了。

    视频里，排在最前面的军官在闸机前猛地停步。

    机械臂横杆落下，检疫人员递出自动采血针，那名军官却向后退了半步。

    他没有伸手。

    隔着静音监控，能看到那人嘴唇快速开合，神情激动，手臂猛力挥舞，像是在高声斥责什么。

    秦烽眉梢动了动。

    扎个指头验个血，至于摆出这种架势？

    画面紧接着变得滑稽起来。

    后方一名戴皮手套的老军官主动上前扎针通过，似乎想打个圆场。

    但最先发难的军官非但没借坡下驴，身后反而又站出来三名中将，个个面红耳赤，拍着桌子砸栏杆。

    八个人，四个暴跳如雷。

    最后，四人动作整齐划一，大衣一甩，转身离去。

    视频播完，定格在四个背影退出玻璃大门的瞬间。

    秦烽顺手把平板放回桌上。

    宋崇山摘下老花镜，抬头看着他：“小秦，你怎么看这几个人？”

    “不正常。”秦烽想也没想，“这不是朝军高级将领该有的做派。”

    他补了一句：“这种做派，放在北美那些极端白左军官身上可能还说得过去。但一口气跳出来四个，美国恐怕都没这么扎堆的。”

    宋崇山笑了一声：“我们的看法一致。”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屏幕：“你觉得，这几个人，会不会是被暗中寄生的傀儡？”

    “傀儡？”

    秦烽眉头微锁，重新扫了一眼平板：“这四个人之前在什么位置？有被近距离感染的条件吗？”

    “条件百分之百存在。”

    坐在沙发上的韩劲松接过了话头，脸色肃穆：“闹事的四个，是朝军815和108两个机械化步兵师的师长与政委。”

    “汉江北岸的仗就是他们两个师打的。不仅打穿了首尔外围，占领了北半个市区，还缴获了大批粮食物资。”

    韩劲松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就因为首战大捷，四个人全被火线提拔为中将，这次作为带队主官，领着那二十万退伍兵入境集训。”

    秦烽闻言笑了笑，语气平淡：“首长，那这事基本不用猜了。”

    “刚从变异体重灾区捞着战功出来，又死活不肯掉一滴血做检疫。”

    “身上百分之百带了脏东西。”

    “我已经特批他们入境了。”宋崇山说道。

    秦烽眼皮一跳，猛地抬头看向这位统帅全军的老上将。

    宋崇山摆了下手，语气很沉稳：“不用慌。人只要过了鸭绿江大桥，就地送进丹东的封闭隔离营，全套三防监控伺候。隔离期十天，除了穿防化服的机器人送饭，他们连一只外面的苍蝇都碰不着。”

    秦烽这才松下一口气。

    宋崇山靠向椅背，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物理层面确认他们确实已经变异。”

    “如果他们真是傀儡，那我们之前定下的‘李代桃僵’方案，必定已经泄露。”

    宋崇山看着秦烽：“我们要借这盘棋反制回去，但绝不能让敌人察觉到我们已经识破。最好还能顺藤摸瓜，把幕后控制者给揪出来。”

    秦烽听明白了。

    既要核实身份，又不能打草惊蛇。

    既要顺水推舟，还要反向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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