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积雪比膝盖还深。

    智恩两手拎着沉重的行李箱，深一脚浅一脚挪到奔驰g63车尾。

    打开尾门，把箱子用力推进去。

    她转身跑到大门边，将两扇雕花铁门彻底拉开。

    寒风卷着雪沫直往脖子里灌。

    宋慧乔套着一件过膝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头上扣着那顶深黑色的哨兵头盔。

    她拉开驾驶座车门，动作利落地钻进车内。

    后排车门跟着打开。

    秦烽和雪奈一前一后坐进后座。

    两人刚关上车门，便顺手拉上了后排车窗内侧的遮光窗帘。

    轰——

    v8双涡轮增压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挂倒挡，倒车出院。

    智恩把院门的链条锁扣好，小跑着钻进副驾驶座。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死。

    全程没人多说一句话。

    天色完全黑透。

    大团大团的鹅毛大雪从铅灰色的夜空砸落，打在前挡风玻璃上，很快被雨刮器推向两侧。

    整辆奔驰车没有开启任何外部灯光。

    黑色的车漆融在暴雪与夜幕中，化作一块移动的阴影，顺着下山的小道不紧不慢地滑行。

    只要拉开五十米距离，肉眼根本看不出这里正有一辆两吨多重的越野车在移动。

    车舱里极度安静。

    宋慧乔隔着哨兵头盔的目镜，眼前的世界是一片被红外线、毫米波雷达和激光雷达联合构建出的全彩三维图景。

    积雪的厚度、路面的暗冰、前方弯道的弧度，全都一清二楚。

    副驾驶上的智恩眼前却只有一片漆黑。

    她两手紧紧攥着头顶的拉手，指节泛白。

    身子绷成了一块木板，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连眼皮都不敢眨。

    “下了山直接上45号国道，一路往南走。”后座传来秦烽平静的声音。

    “好。”宋慧乔扶着方向盘，轻声回应，“有具体目的地吗？”

    “暂时没有。”秦烽靠在椅背上，“你只管往南开。”

    “明白。”

    宋慧乔应了一声，目光专注于目镜里的弯道，脚下油门给得很稳。

    十分钟后，越野车平稳驶出盘山公路，进入了山脚下的一座小镇。

    头盔视野里，整条主干道呈现出一片死寂。

    十几辆撞得扭曲变形的轿车横七竖八瘫在路边。

    被积雪掩盖了一半的破碎残骸散落在排水沟旁，有些只剩下一截泛青的断肢。

    沿街店铺的铝合金卷帘门大多被暴力撕开。

    橱窗玻璃碎了一地，被冻结的喷溅状暗褐色污迹在墙面上随处可见。

    智恩侧过头，努力贴着车窗往外张望，语气透着不解。

    “秦先生……我昨天在半山腰捡柴火的时候，还用望远镜看到镇上有好多怪物在街上晃悠。”

    她咽了口唾沫：“现在怎么全没了？”

    “集体往北去了。”秦烽言简意赅。

    智恩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多问。

    就在这时，远处临街的一间餐馆废墟里，晃过一道亮白色的光柱。

    “慢点。”秦烽伸手拍了一下前排驾驶座的椅背。

    宋慧乔立刻收了油门，车速降了下来：“有人。”

    几秒钟后，那道光柱旁边又多出一道光。

    两束手电筒的强光刺破风雪，从半塌的店铺卷帘门里晃晃悠悠扫了出来。

    “手电筒。”秦烽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四个人。”

    “两男两女。”宋慧乔在头盔视野里，隔着两百多米也看得真切。

    奔驰车保持着低速，顶着厚厚的积雪缓慢向前滑行。

    走在前面的两人听到了风雪中微弱的引擎震动。

    两道强光手电猛地抬起，直接朝着公路方向照了过来。

    “直接过去，不用管。”秦烽坐在后排，语气毫无波澜。

    雪奈坐在旁边，低头摆弄了一下怀里的shak-12重型步枪。

    随手拧了拧前端粗壮的消音管，拉动枪栓推弹上膛，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距离拉近到一百米。

    强光手电下，对面四个人看清了迎面驶来的是一辆没开车灯的黑色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