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鸭绿江以南，两百公里。

    暴雪吞噬了平壤。

    大同江面上，冰层被炸得四分五裂。

    浑浊的江水倒灌，浮冰和丧尸残骸挤作一团，随着波浪上下翻滚。

    南岸，乐浪区防线。

    空气里混杂着硝烟的焦糊和血液的甜腥。

    朝军第97步兵师把阵地设在桥头堡前的残破建筑里。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顶住！”

    师长崔光勋握着白头山手枪，趴在沙袋后，嗓音嘶哑地咆哮。

    前方一百米，密集的黑影从漫天风雪中涌出。

    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顶着弹雨往前冲。

    哒哒哒哒哒！

    阵地上的几十挺德什卡重机枪疯狂咆哮，大口径子弹将冲在最前面的变异体直接打成两截。

    但这挡不住尸潮。

    左翼，三十辆t-62坦克充当着固定炮台。

    轰！

    115毫米滑膛炮喷出烈焰，一发高爆弹在尸群密集处炸开，黑色的血肉碎块炸上天空。

    坦克四周，尸体已经堆成了小丘。

    “师长！高爆弹打光了！穿甲弹还剩最后五发！”

    坦克车长从炮塔里探出头大喊。

    “打光为止！没炮弹就上去撞！”崔光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阵地摇摇欲坠，但防线还在硬撑着。

    只要守住这座桥，江北的平壤核心区就还有救。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翻进战壕，手里抓着野战电话：“师长！铁峰阁最高专线！”

    崔光勋一把抓起听筒：“第97师防线还在！请指示！”

    听筒里传来总参谋长的声音：“第97师，立刻抽调第17装甲营，撤回北岸，布防平川区官邸！”

    崔光勋愣住了。

    平川区？那是距离前线十几公里的高官住宅区。

    “总参同志！装甲营一撤，桥头堡的火力网马上就会崩溃！平壤南大门就丢了！”

    “这是军令！”听筒里的声音瞬间拔高，“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官邸！立刻执行！”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崔光勋僵在原地，他转过头，看着左翼阵地。

    装甲营已经接到了越级指令。

    三十辆坦克动了起来，履带压碎冰层，开始缓慢向后方的大桥倒退。

    失去装甲火力的压制，左翼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力真空。

    黑暗中，十几头身形干瘦、四肢着地的爬行怪物借机跃过沙袋，冲进战壕。

    利爪挥舞。

    惨叫声成片响起。

    防线撕裂。

    成千上万的变异体像决堤的洪水，顺着缺口灌入阵地。

    “完了……”

    崔光勋扔掉电话。

    他看着潮水般涌上大桥的黑色浪潮，举起白头山手枪，把枪口塞进嘴里。

    砰。

    ……

    与此同时。

    平壤地下深处，铁峰阁指挥中心。

    防空地下掩体的走廊里，白炽灯管轻微闪烁。

    三名身穿白色防化服的我军军医提着银色冷藏箱，站在通道中央。

    在他们身侧，十五名全副武装的特遣队战士横向散开，身上挂着复合防弹插板，手里的shak-12重型突击步枪枪口斜指地面。

    对面，数十名身穿呢料军大衣的朝方警卫手握冲锋枪，枪口全抬了起来。

    “放肆！”

    次帅崔胜贤站在警卫后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军医吼道：“这是共和国最高统帅部！谁给你们权力在这里搞什么强制体检？这是对主权的公然践踏！”

    站在一旁的总参谋长同样面色铁青，嗓门极大：“把枪放下！立刻退出去！否则按敌特渗透就地处置！”

    十几把冲锋枪齐刷刷拉动枪栓，机件碰撞声在水泥走廊里格外清脆。

    我军带队的中校面色如常，既没有后退，也没有把枪口抬高。他只是看了一眼腕表。

    踏、踏、踏。

    通道尽头的铁门被推开。

    一名身穿深灰色人民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他手里捏着一份盖有红色印章的文件，眼神冷硬。

    “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