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的冬夜冷得刺骨。

    海面翻涌着灰黑色的浊浪，大块泛着幽蓝的浮冰顺着洋流碰撞，发出沉闷的喀嚓声。

    暴雪横着刮过海峡，砸在游艇的挡风玻璃上，瞬间凝结成一层粗糙的白霜。

    这艘远洋游艇的主舱内，中央暖风系统悄无声息地运转，把寒气彻底隔绝在舱壁之外。

    恒温二十四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与松木香气。

    驾驶位上，李宰焕和郑宇硕双手握着方向盘和油门推杆，眼睛紧盯着海图雷达。后方的地毯上，洪彩韵和吴诗雅反绑着双手，瑟缩在角落里。

    “吃点东西吧。”

    秦烽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几袋面包和纯净水，放在餐台上。

    “给他们也分一份。”

    “谢谢秦先生。”

    宋慧乔接过去，先递给智恩一份，随后拿着四份走到驾驶舱和角落，给四个俘虏一人分了一袋。

    李宰焕和郑宇硕不敢回头，只敢单手接过，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谢；角落里的洪彩韵和吴诗雅饿得发慌，抱着面包狼吞虎咽。

    “雪奈，下来吃东西。”秦烽冲着飞桥楼梯喊了一声。

    嗒嗒嗒的脚步声响起，雪奈抱着那挺qjz171重机枪欢快地跑下来，呆毛在头顶晃悠。

    可一看到秦烽摆在茶几上的东西，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长津湖的雪，志愿军炒面，大同江地瓜干，冻土豆，白绒蒲公英茶，还有一颗通体红润的上甘岭苹果。

    经典六件套。

    “大哥……又吃这个啊？”雪奈往后缩了缩脖子，满脸写着抗拒。

    秦烽伸手揪住她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提溜到沙发前按住：“少废话，吃完奖励你巧克力。”

    “好吧。”

    雪奈皱着小脸，捏起一把炒面塞进嘴里，又抓起半个雪球吞下去，整张脸皱成一团，活像刚吞了一大口中药。

    直到啃上最后那半个苹果，她眼里才重新泛起光亮，咔嚓咔嚓几口啃得只剩核。

    秦烽自己也利索地将整套强化口粮吞下肚。

    灼热的暖流瞬间贯穿全身，四肢百骸的骨骼深处发出炒豆般的细密爆鸣。

    他调出个人属性面板。

    四维总属性赫然跳到了112点。

    距离十一级的生命门槛，只差最后八点。

    秦烽侧过头，目光落在雪奈身上。

    数据流飞速刷新：【四维总属性70.6……生命评级：7级】。

    雪奈坐在沙发上，原本清澈甚至透着一丝憨直的瞳孔忽然剧烈收缩。

    她停下了舔苹果核的动作，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无数记忆的碎片冲破了她脑中的屏障，疯狂翻涌。

    冷硬的无菌手术室、巨大的圆柱形培养仓、惨白的荧光灯，以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胸前挂着名牌的阴沉老男人。

    “石井研一……”雪奈喃喃出声。

    秦烽的表情严肃起来：“你又想起什么了？”

    雪奈猛地抬头，眼圈泛红，眼底浮现出罕见的慌乱：“大哥，我想起来了……我是被造出来的。石井研一的地下基地里，还冷冻着我的原始基因序列和脑波拷贝……他随时可以再造十个、一百个我出来！”

    她伸手抓住秦烽的衣角，手指因为恐惧而用力：“如果……如果以后有别的我跑过来，也像我一样帮你打架，也听你的话，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秦烽看着她那副罕见的无助模样，拍了拍她的脑袋。

    “胡扯什么。”秦烽语气平静，“你现在姓白，叫白雪，没人能取代你。石井就算拉出一万个克隆人，在我眼里也全是一堆死肉。我不认。”

    雪奈呆呆地看着他，头顶那撮呆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咚！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从游艇底部传来。

    整艘近百吨重的游艇剧烈晃动，驾驶舱里正在喝水的李宰焕吓得一哆嗦，矿泉水喷了一脸。

    “变异体！水里有东西在撞船底！”宋慧乔警惕地抓起身旁的qbu192短突击步枪。

    秦烽起身迈步走向外甲板，雪奈立刻跟在后面。

    站在船舷边往下看，翻滚着碎冰的黑色海水中，密密麻麻浮现出一双双惨白无瞳的怪眼。

    那是成百上千条发生重度异化的海鱼，每一条都长着两排倒钩状的金属化利齿，体表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