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灰蒙蒙的太阳挂在东边天际，没有半点温度。

    直-20掠过平壤上空。

    透过驾驶舱风挡，秦烽低头向下看去。

    整座平壤城笼罩在黑灰色的硝烟里。

    零下二十度的冰寒和火光混在一起，蒸腾出大片白雾。

    街巷之间的拉锯战打得异常惨烈。

    枪声、炮声隔着机舱依然清晰可闻。

    变异美韩联军把大群低阶丧尸和巨型变异猛兽顶在最前面当肉盾，在主干道上横冲直撞。

    每推进一条街区，就有一栋居民楼被炸塌，砖石碎屑飞溅几十米高。

    朝军残部显然被压缩到了极小的防御圈内，正靠着密集的建筑物死死卡位，战线肉眼可见地在被蚕食。

    “妈的，这帮怪物还会玩步坦协同。”

    秦烽单手扶着操纵杆，通过加密频道联络八达岭地下联合指挥中心。

    “我是秦烽，已抵达平壤上空。统帅府具体位置在哪？”

    耳机里传来韩劲松的声音：“坐标已发送。龙城55号官邸，半山腰独立建筑群。”

    “收到。”

    秦烽推下变距杆，直升机压低机头，掉头朝东北方向的高地飞去。

    两分钟后，龙城山区的雪松林出现在视野中。

    整片官邸占地极大，数十栋小楼散落在林间。

    秦烽找了一处空旷的广场，压下高度平稳接地。

    引擎关闭，旋翼慢慢停转。

    秦烽跳下舱门，反手一挥，巨大的直升机凭空消失在雪地中，只留下几道压痕。

    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

    太静了。

    按常理说，统帅官邸作为核心枢纽，此时应该有里三层外三层的重兵防御。

    但这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松针上的积雪掉落的沙沙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烽取出哨兵头盔扣在头上，目镜拉下。

    红外与雷达探测瞬时铺开，视野中没有出现任何隐身目标信号。

    他接通后方：“指挥中心，地下掩体的具体入口在哪？这片地面建筑不少。”

    指挥中心的声音回复得有些无奈：“没有确切图纸，朝方在这方面保密级别极高。但按惯例，金将军平时住的那间别墅地下，绝对有直通主地堡的通道。坐标已更新到你的终端。”

    全息界面右上角弹出一个新的红点。

    秦烽转头看去，在建筑群最深处，半山腰上立着一栋两层高的主楼。

    “行，我去看看。”

    秦烽迈开步子，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朝北走。

    沿途随处可见伏尸。

    哨兵头盔持续扫过地上的痕迹，脚印杂乱，到处都是冻得发黑的人民军残肢。

    秦烽在一个台阶前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翻看了一下地上的断臂。

    截面平整，连骨头都被一刀切开，不是被怪物撕咬拉扯下来的。

    旁边的几具尸体上，厚重的陶瓷防弹衣胸口处，开着一个手指粗细的贯穿圆洞，前后通透。

    “有刀有枪，还讲究战术。”秦烽嘀咕了一句，站起身继续往前。

    路过一条车道拐角时，旁边停着一台报废的坦克。

    秦烽多瞧了两眼。

    那是朝军现役最顶尖的天马2主战坦克，正面反应装甲完好无损。

    但整个炮塔舱门被炸药暴力轰开，观瞄系统、潜望镜全被子弹精准击碎。

    秦烽绕着厚重的车身转了半圈，目光落在侧面装甲板上。

    那里留着三个手指粗细的深孔。

    边缘光滑，带有一圈轻微的金属融化痕迹。

    秦烽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重型坦克的侧装甲。

    12.7重机枪打上去，也就砸个坑。

    30毫米机炮能击穿，但留下的绝对是碗口大的凹陷洞，不可能只有手指粗。

    是什么武器打的？

    他抓住炮塔边缘，翻身跳上坦克，伸手拉开炮长舱盖，把里面卡着的一具尸体拽了出来。

    尸体胸腹部位被打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防寒服碎成布条。

    秦烽伸手在冻结的伤口残渣里拨弄了两下。

    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