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烽震断手腕上的麻绳。

    五指却顺势虚搭，重新捏住断裂的绳头，纹丝不动。

    “哗啦。”

    两双粗糙的大手拽住他的脚踝，将他从车斗里硬生生扯了下来。

    脑袋朝下悬空。

    秦烽眼皮微掀，目光从一条细缝里扫过整个院落。

    院门外，朴头目的两辆破旧皮卡边上，站着十二个人，端着土铳和锈迹斑斑的步枪。

    院内，六个穿黑色防暴服的警卫分立各处，腰间挎枪。

    还有一个站在别墅台阶上打哈欠的少爷。

    不能在这里动手。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一旦枪响，天知道会引来什么怪物。

    秦烽闭上眼，任由两名警卫拖着双脚，肩膀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被拽向院子侧面的一栋两层灰砖小楼。

    毛毛则被另外两名警卫反剪双臂，推搡着押进了别墅主楼。

    身后传来警卫队长懒洋洋的训斥：

    “朴金丹，还愣着干啥？赶紧滚。”

    “队长大人，您看……那个反贼的赏钱……”

    “等镇长大人回来审了再说，少不了你的。”

    “诶，好好好！那我先带弟兄们回去了！”

    柴油发动机剧烈震颤，三辆车喷出浓黑的烟，调头驶离了镇长大宅。

    ……

    侧楼内。

    “你到后面抬着他脑袋，别下台阶给磕死了。”

    “妈的，真沉。”

    一个警卫绕到后方，抓住秦烽焦黑的肩胛骨。两人一前一后，把他架了起来。

    顺着逼仄的台阶下到底层，前面带路的警卫抬脚踹了踹厚重的铁门。

    “四哥，开门！”

    铁门后的插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铁门拉开一条缝，露出一个五十多岁、顶着光头的干瘦老头。

    光头嘴里咬着根黄铜烟枪，浑浊的三角眼在秦烽身上扫了一圈。

    “又是抗税的贱民？”

    “不是，朴狗子捡的反抗军，会自己长肉，先锁你这儿。”

    “呵，一群杀不完的垃圾。”

    光头伸手捏住秦烽的下巴，粗糙长茧的手指左右扳了扳，打量着秦烽脸上的灰痕。

    “这杂种要是能吐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咱们哥几个也能喝口汤。”

    “可不是嘛。你看好了，等老爷开完会回来给他上手段。”

    “行，丢进一号房，我亲自盯着。”

    两人抬着秦烽迈进铁门。

    秦烽垂下眼睑，地牢的轮廓映入眼底。

    空气里混合着排泄物、霉烂稻草以及伤口化脓的恶臭。

    昏暗潮湿的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用粗铁条焊死的牢房。

    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有男有女，还有孩童微弱的抽泣。

    两个警卫没有深入，拐向右手边第一间单人囚室。

    光头掏出黄铜钥匙扭开铁锁，两名警卫顺手一抛，将秦烽重重甩在一堆散发着馊味的枯草上。

    “四哥，盯着点，我看这杂种快醒了。”

    “放心，醒了也得给我老实盘着。”

    嘭！

    包着铁皮的木门猛然阖拢，门闩卡死，链条哗啦作响。

    脚步声渐行渐远，地牢大门再次闭锁。

    秦烽扫了一眼门板上巴掌大的铁栅观察窗。

    外面空无一人。

    他翻身坐起，甩掉腕子上的断绳，随手将脚踝上的麻绳扯断。

    站起身。

    意识再次探向脑海深处。

    毫无反应。

    军武商城一片漆黑，储物空间像是被焊死的铁盒，感受不到任何波动。

    他低头审视躯体。

    胸膛和两臂上大面积的重度电浆烧伤已经结痂发硬，撕裂的肌肉组织深处，淡金色纤维网络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交织蠕动。

    系统虽然陷入休眠，但这具肉身还保留着将近十二级的底子。

    他走到门前，贴着观察窗向外看去。

    光头狱卒正坐在外间走廊的方桌后，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吧嗒吧嗒抽旱烟。

    桌面上摆着一把转轮手枪、一根浸透黑血的皮鞭，还有半碗见底的凉水。

    “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