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日恩拉开背包，把剩下的几块压缩饼干和面饼塞进去。

    秦烽坐在火堆旁，随口问：“你们反抗军平时怎么联系？有加密电台或者电报吗？”

    金日恩的动作停了停，苦笑着摇头。

    “没法用。”

    他盘腿坐回原地，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岩壁。

    “高天原有一套遍布全球的信号监听网络。”

    “近地轨道上的卫星，地面的基站，全天候扫描。任何无线电波，只要敢在空气里冒头，三秒钟内就会被他们破解定位。”

    金日恩的语气很沉重。

    “一百多年前，反抗军不知道死了多少通讯员。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密码不够复杂，后来才发现，人家根本不需要破译内容。”

    “只要是未登记信号，他们就会直接发射高能粒子炮。”

    “从天上落下来，打在信号源上。”

    “连人带机器，再加方圆半公里的活物，全部烧成玻璃渣。”

    金日恩叹了口气，拍了拍背包。

    “这是用血换来的教训。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用电子设备通讯。现在只能靠最原始的办法，两条腿跑，当面口头联络。”

    秦烽沉默了。

    不能发报，不能用电台，连普通的无线电波都不能留在空气里。

    高天原几乎截断了所有信息传递。

    他伸手拍了拍金日恩的肩膀。

    “小心点。”

    “放心，我命硬得很。”

    金日恩把背包甩到背上，站起身，转身钻进岩洞另一侧的暗道，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高老六把破棉袄的领子竖起来，又紧了紧裤腰带。

    “秦老弟，我也得动身了。”高老六说，“我去丹东镇摸摸底，打听一下铃木家最近的动向，看看他家人是不是都在。”

    秦烽叫住他。

    “那个叫朴金丹的巡防队长认识你，追兵可能已经去丹东了。”秦烽语气平静，“你务必小心，千万别暴露。”

    高老六愣了一下，随即咧开满是黄牙的嘴，拍了拍胸脯。

    “秦老弟，你这就外行了不是？”

    “我在丹东镇混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知道哪条水沟能藏人。他们想抓我老六？下辈子吧。”

    说完，他走到洞口的暗河边，吸了口气，纵身一跃。

    “扑通。”

    水面冒出几个气泡。

    高老六潜入刺骨的河水，顺着水流游走了。

    洞穴里安静下来。

    只剩暗河的水声，还有火堆里干柴燃烧的劈啪声。

    毛毛捡起一根烧得发黑的木棍，在靠近火堆的平整石壁上划了几笔。

    黑色焦炭在灰白岩石上留下弯弯曲曲的假名符号。

    毛毛蹲在地上，两只眼睛被火光映得亮晶晶的。

    “秦大哥，咱们抓紧时间吧。先从进门打招呼和骂人的话开始学。铃木家那些少爷平时说话鼻孔朝天，调子拖得可长了。”

    秦烽走到石壁旁坐下，目光落在那些陌生文字上。

    “行，你说，我记。”

    ……

    夜深。

    丹东镇，铃木家宅邸。

    静室内没有开灯，角落里燃着一根线香。

    镇长铃木诚盘膝坐在榻榻米上，刚往静脉里推入一支初级基因强化剂。

    御田内能量激荡。

    他吸了口气，喉咙里发出闷哼，勉力用精神力将灼热感压在腹部。

    “呼……”

    铃木诚睁开眼，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他跨入浪人高阶整整五年，身体对基因强化剂的需求越来越强，可精神力对御田的控制已经接近极限。

    想活下去，想爬到更上层。

    必须散尽家财，换取一次晋升旗本的机会。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沉重的木屐声。

    “唰！”

    拉门被猛地推开。

    管家扑进来，双膝磕在榻榻米上，双手发抖地举起一份文书。

    “老爷！平壤城发下来的紧急逮捕令！”

    铃木诚睁开眼。

    腹部的暗红光芒迅速收拢，消失不见。

    他一把拿过逮捕令，只扫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白纸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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