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的安全岩洞里，暗河奔流不息。

    篝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爆响。

    这是第十天。

    秦烽盘膝坐在火堆旁，正用日语和高毛毛一问一答。

    “秦大哥，这个词的尾音要往上扬。”

    毛毛清了清嗓子，亲自演示了一遍。

    “对，这样才是奉天城的贵族腔调，他们说话都像鼻孔里含着一口气。”

    秦烽跟着重复。

    咬字清晰，尾音微扬，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标准得像是土生土长的高天原上层人物。

    毛毛惊喜地拍起手：“秦大哥你太厉害了！这才九天，你的官话都快比我还地道了！”

    秦烽笑了笑，没接话。

    他现在何止是会说。

    这九天里，他通过毛毛的描述，已经能准确分辨出平壤城、奉天城，以及治下所有镇子在口音上的细微差别。

    山洞空间不大，十天的朝夕相处，让女孩看秦烽的眼神越来越柔和。

    讲解发音时，她常常会不自觉地停下，盯着他被火光照亮的侧脸发呆。

    秦烽察觉到了这份异样，但他只是装作没看见。

    在他眼里，这个二十岁的女孩只是向导，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并无他想。

    毛毛忽然往火堆前凑了凑，从木炭灰里掏出一个烤得滚烫的红薯，在手里边吹边剥。

    她细心地剥开一个热气腾腾的口子，递给秦烽：“秦大哥，尝尝我烤的。”

    秦烽接过来，咬了一口。

    很甜。

    毛毛双手托着下巴，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吃，小声问：“好吃吗？”

    “嗯，不错。”秦烽点头。

    毛毛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声音细若蚊蝇：“以后……你进了城，我们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秦烽还没来得及回答。

    哗啦！

    不远处的暗河突然炸开一团水花，一个人影从水下钻了出来。

    金日恩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抹了把脸爬上岸。他一眼就看到火堆旁坐得极近的两人，脚下一顿，随即咧开嘴坏笑起来：“哟，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毛毛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触电似的连忙往旁边挪了两个身位。

    金日恩走到火堆边烘烤湿透的衣服，收起玩笑的表情，转为正色：“秦兄，反抗军那边已经联系妥了。明天下午，会有一支精英小队抵达丹东镇外围接应咱们。一共十二个人，带队的少校是个二十级高手。”

    二十级？

    秦烽心里盘算了一下。

    自己当初天天拿强化食物当饭吃，一天三顿，连吃一个月，也才勉强摸到十二级的门槛。

    十级往上，每升一级需要的能量，跨度大得离谱。

    反抗军能培养出这么一个人，得砸进去多少资源？

    秦烽点点头，“老高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毛毛也跟着紧张地追问：“金大哥，我爸办完事没去跟你联络吗？我一直以为你们在一起。”

    “没有啊。”

    金日恩也皱起眉头，面露疑惑：“按理说，老六早该探完路回来了。”

    毛毛摇了摇头，眼中的担忧藏不住了。

    金日恩想了想，把水壶往地上一放：“不行，我再出去找找他！”

    “等等。”

    秦烽站起身，一把拉住了他。

    “怎么了？”金日恩回头。

    “如果他真出了事，你一个人去，就是葫芦娃救爷爷。”秦烽平静地说。

    “什么是葫芦娃？”毛毛听得一头雾水。

    “一个古代谚语。”秦烽随口解释，“意思是排着队去送死。”

    十天未归，连金日恩都断了联络，高老六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秦烽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支初级基因强化剂。

    这是从东门镇长那里缴获的三支药剂里，仅剩的一支。

    他拔掉保护帽，将针头直接扎进小臂静脉，拇指发力，一推到底。

    金日恩和毛毛立刻屏住了呼吸，视线紧紧落在他身上。

    药液入体。

    那股熟悉的灼烧感再次在腹腔深处炸开。

    但这一次，秦烽早有准备，三十三点的精神力瞬间化作一张大网，牢牢压制住那股躁动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