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主殿书房。

    窗外下着小雪，天色阴沉。

    遣探司司长浅羽纲、武道司司长芦原义秋，还有闯了祸的遣探司勋曹龙川介，全都跪在地毯上。

    三人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宽大的黑色书桌后面，坐着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老人脸型方正，身材高大，正是奉天城将军龙川景元。

    桌上的设备投出一段全息影像。

    画面来自第三审讯室。

    影像里，铃木太郎瘫在审讯椅上，冲着摄像头大叫。

    “这两个白痴被人当猴耍！毫无证据就刑讯逼供！神国还有律法嘛！”

    “我不服！！”

    “我要告到高天原！！”

    画面继续播放。

    龙川介和书记官从座位上跳起来，连滚带爬冲到一边，朝北方跪下，脑袋一下接一下砸向地板。

    两人脸色发白，身子抖个不停。

    龙川景元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关掉录像。

    “龙川介，你确定是武田神尊的声音？”

    龙川介打了个哆嗦。

    “伯父，我……”

    “嗯？”龙川景元沉下脸。

    “哦不，将军大人！”龙川介赶紧改口，额头贴着地板，“在下非常确定！当时那个声音，与家族保存的武田神尊影像资料一模一样。”

    龙川景元点了点头。

    “神尊当时原话怎么说？一字不差告诉我。”

    “回将军大人，神尊只说了一句话。‘大胆狂徒，无凭无据，竟敢栽赃陷害神国贵族’。”

    “确定一字不差？”

    “确定！将军大人，救我啊！”龙川介嗓音发颤。

    龙川景元靠回椅背，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如果神尊只说了这一句，那你还不至于死。”

    “真的嘛？”龙川介欣喜抬头。

    浅羽纲和芦原义秋也抬起头，等着将军继续往下说。

    “试想，铃木太郎一个小小底层贵族，怎么可能获得建御神尊恩宠？”龙川景元语气平淡。

    三人听完，接连点头。

    龙川景元继续说道：

    “此事，定是神尊意念外放巡查时，无意间听到那小子指控你刑讯逼供，为了维护神国法度，才降下圣音，训斥于你。”

    浅羽纲拱起双手。

    “将军大人，那此事怎么收场？”

    “好办。”龙川景元道，“秉公执法，将功补过。建御神尊乃高天原柱石，没工夫揪着这点凡间俗事不放。”

    “哈伊。”浅羽纲低头跪拜。

    龙川景元看了看三人。

    “不过……现在黑市上出现的金缕石越来越多。既然神尊已经留意到此事，那必须严查了。”

    “没错，将军大人。”浅羽纲接话，“如果秉公执法，就算那个小镇长没有问题，也不代表水津仓清白。黑市上那些金缕石，必定有大部分是从天浮桥电厂流出来的。”

    “嗯。”龙川景元摸着下巴上的短须，“把那个小镇长安抚好，严查天浮桥电厂。给你们遣探司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

    “哈伊！谢将军大人开恩。”

    浅羽纲和龙川介赶紧磕头。

    “将军大人。”芦原义秋试探开口，“那土岐浩二……怎么处理？”

    “哼。”

    龙川景元脸沉了下来。

    “小小武曹，胆敢拿我龙川家当枪使，吃了狗胆。”

    老人端起桌上的茶杯。

    “我不想再看到此人。”

    “明白。”芦原义秋低头应下。

    龙川景元喝了一口茶，又交代了一句。

    “低调点，把事情压住，不要闹到神使大人那里。”

    “哈伊。”

    三人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站起来后也不敢转身，就这么倒退着离开书房。

    ……

    遣探司医疗室。

    屋里全是消毒水味。

    秦烽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同时在脑中与理惠沟通。

    “那水津仓怎么说？”

    “报告指挥官，水津仓交代，他只是个跑腿的。搞金缕石的主谋是电厂的维修部部长和仓储部部长。他们每次趁着年度更换核燃料，用几乎耗尽的废料，替代一批新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