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越野车碾过碎石，重新拐上平整的主干道。

    脑中，理惠的声音响起：“报告指挥官，金小胖回话，他说正在白山镇办点事，办完就在镇外接应点等您。”

    一副半透明的微缩全息地图，随即在秦烽视线边缘拉开。

    一条泛着荧光的路线顺着山脉走向蜿蜒延伸。

    秦烽扫了一眼。

    地图上标注的白山镇，就是三百年前吉林省的白山市。

    两地之间通着一条战备硬化公路，里程三百公里出头。

    “不算远，半天的事。”

    秦烽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虚空里轻轻一捞。

    几份当年没吃完的强化食品便落在了副驾驶座上。

    炒面，雪，土豆和地瓜干。

    秦烽一手抓着雪球往嘴里塞，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平稳拐弯。

    那种一心几百用的熟悉感觉，彻底回来了。

    他分出一丝意识沉入指挥中心，直接落进一楼大厅。

    大厅中央的全息态势沙盘旁，正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秦烽看过去，不由得愣了一下。

    对方身上穿着一套21式星空迷彩作训服，一头乌黑齐肩短发，身形匀称高挑。

    脸颊比雪奈稍显清瘦，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股柔和的书卷气。

    这就是个二十多岁、再正常不过的人类女子，全身上下找不到半分当初那头狰狞御母的阴冷样子。

    “理惠？”秦烽有些意外，“你原来就长这样？”

    理惠转过身，抬起右手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指挥官，这是系统根据我的记忆数据，为我重塑的仿生躯体。大抵是我……化完妆时的模样。”

    秦烽笑了笑：“化完妆能长这样相当不错了，说明你底子本来就很好。”

    理惠看着沙盘上方投映出的秦烽面孔，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夸奖。”

    秦烽没再多看，收回意识。

    车窗外，东方的晨曦彻底穿透灰蒙蒙的云层，金红色的光芒洒在旷野上。

    天气算得上晴朗，路面上的薄雪在阳光照射下，渐渐化开。

    随着越野车一路向东北疾驰，路上的车流渐渐多了一些。

    笨拙的矿石泥头车喷着黑烟，车身上贴满泥垢。

    跑山采药客的破旧小货车嘎吱作响。

    偶尔还能见到几辆架着轻机枪的巡防队皮卡在路上颠簸。

    然而，只要这些车远远看见秦烽这辆黑色的豪华越野车逼近，无论原本跑得有多急，所有司机会猛打方向盘，将车拐进路边的烂泥地里停稳。

    车门推开，车上的人跳下车站在路旁，腰弯得几乎与膝盖齐平，头低垂向地面，连视线都不敢往车窗上抬半分。

    秦烽神情淡然地扫过那些弯曲的脊背，踩下油门呼啸而过。

    昨天去奉天城时，一路上的行人和车队也是这副模样。

    在这个被所谓“神国”统治了三百年的土地上，高等级座驾和官方身份代表的威权，已经刻进了每一个底层人的骨髓里。

    秦烽视线看回导航地图。

    按照眼下的车速，开到白山镇大概还需要四个小时。

    ……

    奉天城，将军府正殿。

    宽阔的大殿内鸦雀无声，几盏巨大的吊灯投下米色暖光。

    龙川景元端坐在上方的黑漆长案后，身披玄黑色的将官大氅，面孔隐没在阴影中，气息阴沉。

    长阶下方，黑压压跪了一整排军官与特务头子，头颅几乎贴紧在木地板上。

    遣探司司长浅羽纲跪在最前列，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报告将军大人……”浅羽纲的声音有些发紧，“天浮桥核电厂备用库副部长麻生，在离开厂区不足半小时后，被发现刨腹自杀身亡。”

    殿内骤然死寂，寒意刺骨。

    “那批货呢？”龙川景元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失窃的两万一千八百二十块高纯度金缕石……下落不明。”

    浅羽纲咬了咬牙：“遣探司与城防军彻夜搜查全城，封锁所有交通要道。截至刚才，城内各个地下黑市、非法工坊以及私人宅邸，共计收缴出一万七千五百块金缕石燃料。”

    他停顿了一下，硬着头皮补充道：“但……根据初步甄别，搜出来的这些物资，纯度批次与电厂失窃的那批完全不符。应该与昨夜的盗窃案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