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天色擦黑。

    白山镇向东的土路上，一条四十多台轻重战车组成的机械化部队，开着大灯，正在泥泞与冻土间缓缓推进。

    电驱系统运转平稳，整个行军过程几乎没有机械轰鸣，只有橡胶轮胎与履带碾过碎雪的沙沙声。

    前队是三十台小型电动全地形车，每台车上载着四个半机械士兵，枪口朝外。

    前出侦察的士兵死盯着地面上那道显眼的六轮车辙。

    后队紧跟着三辆墨绿色的粒子炮坦克，以及十台顶着40毫米电磁炮的装甲步战车。

    车队末尾，是一台插满多频段通信天线的装甲指挥车。

    指挥车后舱内，两副全息战场态势投影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两名士官抬手在光幕前飞快操作，调取沿途热成像与地质扫描数据。

    他们身后坐着两名军官。

    中队长川岛清，队副板垣正三。

    “长官，”板垣正三看着近距侦察探头传回的红外画面，“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吧，这里没有外人。”川岛清靠在厚重的防震指挥椅上，视线盯着高空无人机传回的全局热斑图。

    板垣正三指着全息画面里的深凹车辙：“您说这反贼开着一台那么奇怪的车，光天化日之下在官道上杀了四个巡防队员，还劫持了一个。他们似乎并不怕被任何人看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反贼杀人的时间，刚好在我们大军上午从奉天城开拔前后不久。您说……他们杀人，包括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会不会是故意的？”

    川岛清短促地笑了一声：“板垣君，我问你个问题。”

    “长官请讲。”

    川岛清看着他：“一群蚂蚁埋伏在大象前面，凑在一起商量：我们每人伸出一条腿，把那只大象绊倒，摔死它，足够我们吃几年。你觉得，它们能成功吗？”

    板垣正三跟着笑了：“我懂了，长官。不过那群反贼确实诡计多端，总喜欢弄些土炸弹埋伏我们。虽不能伤筋动骨，但排查起来很麻烦。”

    “嗯。”川岛清收敛笑意，冷淡吩咐，“命令前车，盯紧金属探测器。一旦发现地雷，立即停车排除。”

    “哈伊！”操作台前的一名士官高声应答，将指令同步传达到前锋连队。

    川岛清扭了扭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蜡丸。

    指尖发力，捏开蜡壳，里面是一颗散发着酸甜香气的黑色药丸。

    他直接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板垣正三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长官，这次要是把反贼给剿灭了，这种强化药……以后可又要大涨价了。”

    “所以咱俩运气不错。”川岛清斜睨了他一眼。

    “哦？怎么说？”

    川岛清声音放低：“如果咱们中队今晚运气好，能一举端了反贼老巢，你觉得……他们手里会有多少存货？”

    板垣正三呼吸变重了。

    “长官，属下之前根本没敢往这上面想！”

    板垣正三声音发紧：“我觉得，起码得有……几十颗吧？”

    “几十颗？”川岛清竖起三根手指，“起码三五百颗！”

    “三五百？”板垣正三瞪大双眼，“我上个月买了三颗，足足花了二十万银币，还是拿家里的房子抵押找银行贷的款！”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川岛清伸手点了点他，“遣探司那帮黑皮狗为什么总想掺合一手？佐藤联队长为什么必须把他们赶出去？”

    川岛清搓了搓指缝间碎裂的蜡屑。

    “再过一个月，就是今年的晋升大比武。这批药的存货，谁能拿在手里，谁就掌握了晋升阶位的硬通货。懂吗？”

    “我全懂了！”板垣正三用力点头，“那我们今晚，一定要把那群反贼的老巢彻底挖出来！”

    “嗯，你……”

    话音未落。

    轰隆——！

    沉闷的巨响骤然从前方地面炸开，狂暴的气浪挟裹着碎石狠狠拍打在装甲指挥车的外壳上，整台重型车辆剧烈摇晃。

    车舱内四人瞬间被甩离座位。

    两个悬浮的全息投影受剧烈震动干扰，扭曲乱码。

    “八嘎！什么情况！”川岛清霍然起身，一把拽下挂壁通话器暴吼。

    前队频道里传来变调的嘶喊：“报告长官！敌军埋伏！路上有炸弹！是重型炸药！”

    “全体备战，展开反击！”川岛清吼道。

    “报告！热成像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