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公里的时速下，冰封的黑龙江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蜿蜒的银色江面如同一条冻僵的巨龙。

    万米高空，平流层气流稳定，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悸。

    秦烽脑海里，理惠的声音适时响起。

    “指挥官，检测到防空雷达波扫描，需要加厚能量护盾，吸收回波。”

    “妈的，鬼子都一统天下了，还搞这么多防空干什么。”

    秦烽意念一动，体表淡淡的暗金光芒肉眼可见地厚重了一分，将窥探隔绝在外。

    几分钟后，理惠再次开口。

    “不能再向北了。航线建议转向正东，进入鄂霍次克海。”

    “为什么？”秦烽俯瞰着下方无尽的雪原，“横穿白令海峡不是最安全的路吗？”

    “指挥官，您忘了？那些被我用圣音吓破胆的家伙，全都是朝着北方磕头。”

    秦烽想起来了。

    “在他们的记忆里，高天原的最高神殿就在北冰洋。我们最好离北极远一点。”

    “知道了。”

    话音落下，秦烽背后的暗金飞翼微微一偏，带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化作流光，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脚下，大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墨蓝近黑的海洋，鄂霍次克海。

    海面漂浮着巨大的浮冰，如同破碎的白色大陆。

    一路无言。

    平流层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昏黄色。

    冬季高纬度地区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边，仿佛升到一半就没了力气，挣扎片刻，很快又沉了下去。

    永恒的暮色笼罩着这片死寂的世界。

    秦烽高速飞跃堪察加半岛，一串点缀在海面上的火山岛链——阿留申群岛，如同遗落的大洋的珍珠，在下方一一掠过。

    几个小时的沉默飞行后，秦烽开口问道：“理惠，北美现在的情况，跟华国那边差不多？”

    “指挥官，差别很大。”

    “差在哪？”

    “超凡力量的内核相似，但高天原在美洲为了降低统治成本，换了一套截然不同的外皮。”理惠解释道，“一套复古的贵族分封制。”

    “贵族制？”秦烽看着下方一座仍在冒着白烟的活火山，感觉有点魔幻，“华国那边可没搞这个。”

    “是的。他们把欧洲中世纪那套玩意儿翻了出来，搞了公、侯、伯、子、男五个爵位。整个北美洲被划分为59个公爵领，每个公爵的领地大致相当于过去的一个州，其地位和超凡等级，完全对标‘斩御’级的神使。”

    “妈的。”秦烽被逗乐了，“咱们到底是穿越到三百年后，还是倒退了三百年？”

    “这帮狗日的，怎么想起玩复古了？”

    理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站在高天原的视角，这很容易理解。他们已经控制了世界，不追求发展，只要求低成本、高稳定性的统治。中世纪的贵族分封与包税制度，无疑是最佳选择。”

    “这倒是。”秦烽点头，“那帮贵族是哪来的？美加两国以前可没这传统。”

    “我从一些公爵的姓氏推断，一部分应该是当年的大财团家族。摩根、洛克菲勒、梅隆，这些姓氏依然显赫。另一部分，则有很明显的犹太特征，比如科恩、莱文、罗森博格。”

    “呵，懂了。”秦烽笑了，“搞了半天，几百年过去了，北美还是这帮人在当家做主。”

    “是的，并且通过超凡力量和律法彻底固化了。贵族只要合规交税，就能永远世袭罔替。就连超凡者的晋升名额，都由大贵族在自己领地内部分配。”

    “这统治方式确实毒辣，成本还低。”秦烽评价道，“贵族们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现在还有了超凡力量，一个个都成了铁杆的既得利益者。普通人想反抗，难如登天。”

    “没错。所以北美所谓的反抗军，力量很有限，几乎掀不起什么风浪。”

    秦烽微微点头，沉默地飞行着。

    视线的尽头，北美大陆的海岸线如一条细线，终于浮现在海天之间。

    “理惠，分析一下，去哪能找到反抗军的线索？”

    “首先，排除阿拉斯加等北极圈地区。那里人烟稀少，而且离高天原的北冰洋核心太近，是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同意。”秦烽的飞行方向稍稍向南偏移，对准了加拿大的海岸线。

    “其次，您必须明白，北美‘反抗军’和华国反抗军的抵抗动机完全不同。在这边，我们想复制华国模式，几乎不可能。”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