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理惠的声音冷不丁冒了出来：“指挥官，不要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腐蚀。外人做的饭菜只能果腹，没有灵魂的。”

    秦烽心里直乐，没搭理她。

    这铁疙瘩成精了，连吃醋都学会了。

    他拉开主位的雕花木椅坐下，抓过一笼蟹黄小笼包，拿筷子夹了一个塞进嘴里。

    浓郁滚烫的汤汁在嘴里爆开，确实是顶尖师傅的手艺。

    一抬头，秦烽发现林瑶还垂着手站在旁边。

    “林女士，杵那儿当门神呢？坐下一起吃啊。”秦烽用筷子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不……不敢，秦先生。”

    林瑶双手交叠在身前，身子躬得更低了：“长辈用膳，晚辈没有同桌坐席的规矩。而且……您直接叫我林瑶就行，或者叫我瑶瑶也行。别再喊林女士了，晚辈担当不起。”

    “行了，哪来这么多讲究。”

    秦烽嚼着包子，挥了挥筷子：“坐下吃，我又不是林景洪那老东西。你再站着，我真吃不下去了。”

    “是……谢谢秦先生。”

    见秦烽语气坚决，林瑶拉开半张椅子，只坐了边缘的三分之一，腰背挺得溜直。

    秦烽盛了碗花胶鸡丝粥，随口道：“等会儿吃完饭，你带我上街转转。”

    “车队随时待命。”

    林瑶动作轻缓地给自己舀了半勺燕窝羹：“秦先生具体是想看些什么？我也好提前清场。”

    “不用清场，搞那么大动静干什么。”

    秦烽喝了口粥：“除了昨晚说的全套顶级厨具，我还要采购一大批高规格的调料、新鲜蔬果，以及生鲜肉类。另外，顺道再买几身换洗的行头。”

    林瑶握着银勺的手停在半空：“是家里的食材不合您的口味吗？如果是厨师的问题，我马上把后厨全换了……”

    “跟他们没关系，手艺挺好的。”

    秦烽咽下热粥，摆了摆手：“是我自己私人有用，量比较大，最好是能整箱整库提货的那种。”

    听到不是自己招待不周，林瑶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原来是这样。要是买顶级的厨具、传统香料和特色新鲜食材，去法拉盛最合适不过。那边有一家华人开的高端超市，仓储很全。”

    林瑶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至于定制高级成衣和随身配饰，那就得去曼哈顿中城了。我们可以去博格多夫·古德曼百货，那是林家名下的老产业，品类很全。”

    “行，你带路就行，我无所谓。”

    秦烽喝完最后半碗粥，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他转头望向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眼神放空了片刻，看似随口问了一句：

    “现在的法拉盛……跟当年相比，变化很大吧？”

    林瑶笑了起来，眼角弯了弯。

    “秦先生，这都过去三百年了。法拉盛整个地界都推倒重建过好几遍了，当年的街道和门牌号，早就连痕迹都找不到了。”

    秦烽自嘲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把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餐盘里。

    也是。

    当年白若柠的那栋二层小诊所，早就不知道埋在地下哪一层废土残渣里了。